演武场的硝烟尚未散尽,雄浑激昂的号角声便再度响彻云霄,带着金戈铁马的凛冽之气,直冲天际。
朱高炽立于高台之上,抬手一挥,声如洪钟:“火器演练已毕!第二项演武——步骑协同,即刻开始!”
“步骑协同,模拟实战攻防!各战区各派步卒两百、骑兵一百,于预设战场内完成‘列阵御敌、迂回包抄、步骑合击’三式战术!评分以兵种配合默契度、阵型变换流畅度、战术目标达成度为核心,由八位老将军与五军都督府参谋共同裁定!此战,关乎战区士气,诸位将士当全力以赴!”
规则宣读完毕,演武场上的气氛瞬间绷紧。
观礼台上,朱元璋捋着花白的胡须,目光扫过西部、西南战区的方向,眼中带着几分期许:“火器乃新兵利器,步骑却是军中根本。那邓镇、常茂皆是沙场老将,定有看家本领。”
朱标颔首附和,语气沉稳:“父皇所言极是,步骑协同,最见治军功底,也最能检验新军的实战成色。”
番邦使者们纷纷挺直腰杆,目光死死黏在演武场上。
尤其是东北女真与西北蒙古的首领,更是攥紧了拳头——步骑冲杀,本是他们部族的立身之本,今日倒要看看,大明新军的步骑配合,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东部战区,登场!”
随着唱喏声落下,汤鼎一挥手,两百名手持长枪的步卒率先迈着整齐的步伐入场。
他们身披亮银色鱼鳞甲,长枪如林,迅速列成密集的长枪阵,枪尖斜指天际,宛如一道寒光闪闪的钢铁屏障。
一百名重骑兵紧随其后,身披重甲,胯下战马喷着响鼻,铁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蓄势待发。
令旗骤然落下,模拟敌军的“冲阵骑兵”呼啸而至,马蹄翻飞,尘土飞扬,气势骇人。
东部战区的步卒纹丝不动,待敌军骑兵逼近三十步,领队百总一声怒喝:“举枪!拒马!”
长枪阵陡然下压,前排步卒稳稳扎住阵脚,后排步卒迅速架起拒马桩,动作整齐划一。
几乎同时,两翼的重骑兵如离弦之箭般杀出,长刀挥舞,与步卒形成夹击之势。整套战术行云流水,攻防有度,稳稳瓦解了敌军的冲锋。
“不错!”观礼台上,王弼、郭英等老将军们纷纷点头,“步守骑攻,中规中矩,乃是万全之策。”
只是这般战术虽稳,却少了几分变通,缺乏出奇制胜的巧劲。
最终,东部战区得了个中上等的分数,汤鼎面色平静,显然早有预料。
“西北战区,登场!”
徐允恭亲自擂鼓助威,鼓声震天,激荡人心。
西北战区的步卒皆是身披厚甲的长刀手,腰悬弯刀,身形彪悍;骑兵则是清一色的草原铁骑,人马皆披轻甲,速度极快,透着一股大漠风沙的悍勇之气。
令旗挥动,“敌军”步卒列成盾阵,缓缓推进。
西北铁骑毫不迟疑,当即发起冲锋,马蹄踏得尘土飞扬,喊杀声震耳欲聋。
长刀步卒则紧随其后,待骑兵冲乱敌军阵型,立刻杀入阵中,刀光闪烁,与骑兵配合也算默契。
“冲锋勇猛,只是骑兵过于冒进,步卒稍显拖沓,协同略有脱节。”
王弼直接点评道,西北战区的分数与东部战区不相上下,徐允恭眉头微蹙,显然不甚满意。
“中央战区,登场!”
平安一声令下,京营的步骑精锐迈着沉稳的步伐入场。
两百名步卒手持镔铁长枪,身披精钢甲,列成的鸳鸯阵严丝合缝,进退有度;一百名骑兵更是清一色的宝马,骑兵们腰悬弯刀,背负弩箭,气势沉稳如山,透着天子亲军的傲然之气。
模拟攻防开始,京营步卒先以鸳鸯阵稳稳守住阵线,任凭“敌军”骑兵如何冲击,阵型始终不乱,宛如铜墙铁壁。
待时机成熟,骑兵分为两队,左右迂回,精准地绕到“敌军”后方,发起突袭。
步卒则顺势向前推进,步骑合击,瞬间瓦解了“敌军”的防御。
“阵型严整,配合默契,不愧是天子亲军!”老将军们赞不绝口,京营拿下了目前的最高分。
平安嘴角微扬,目光扫过西南、西部战区的方向,带着几分挑衅。
观礼台上的番邦使者们已是连连惊叹。
李氏朝鲜的李芳硕喃喃道:“这般步骑配合,怕是无人能敌。”
琉球使者则点头附和:“京营精锐,名不虚传,大明军力之盛,令人叹服。”
东北女真的首领们面色凝重,心中却暗暗较劲,想要看看接下来的战区,是否能超越京营。
就在此时,唱喏声再次响起:“西南战区,登场!”
常茂大步流星地走到阵前,对着麾下将士高声喝道:“诸位!咱们西南山地营,别的比不过,论起山地步骑协同,放眼大明,谁也比不上!拿出看家本领,让他们开开眼!”
“喏!”两百名藤甲步卒与一百名轻骑兵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彻四野。
西南战区的预设战场,是演武场西侧特意布置的丘陵地带,遍布乱石与矮树,荆棘丛生,正是山地作战的绝佳场地。
这般地形,对重甲部队极为不利,却正是西南山地营的拿手好戏。
令旗落下,“敌军”的步骑混合部队朝着丘陵发起冲锋,气势汹汹。只见西南战区的藤甲步卒迅速散开,有的钻入乱石堆,有的攀上矮树,有的隐入荆棘丛,瞬间消失在丘陵之中,竟无一人列阵硬抗。
“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怯战了?”观礼台上有人发出疑问,满是不解。
话音未落,丘陵之上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
乱石堆后,步卒们纷纷探出长枪,专挑敌军骑兵的马腿刺去;矮树之上,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命中敌军的旗手与鼓手;荆棘丛中,更是有将士突然杀出,砍断敌军的马缰。
敌军骑兵顿时阵脚大乱,战马受惊,四处奔逃,步卒也因失去指挥,乱作一团。
就在此时,西南的轻骑兵如同鬼魅般从丘陵两侧迂回而出。
他们不穿重甲,身形矫健,专挑敌军混乱的地方冲杀。
更令人惊叹的是,步卒们竟能与骑兵精准配合,每当骑兵冲至一处,步卒便从侧面包抄,将溃散的敌军一一剿灭。
整套战术,全无章法可循,却处处透着山地作战的灵活与刁钻。
步卒藏于暗处,骑兵游于明处,二者呼应,如臂使指。
“妙!太妙了!”一位曾镇守云南的老将军猛地站起身,高声赞道,“山地作战,本就不该拘泥于阵型!西南将士,深得山地步骑协同的精髓!以巧取胜,以奇制敌,此乃上上之策!”
观礼台上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