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鼎二十年,大奉的龙旗已经插遍了诸多新发现的海岛与陆地,那支曾因“环球航行”而名震天下的舰队,如今已扩编为足以遮蔽海面的“无敌舰队”。
这年深秋,大奉的远洋舰队横跨大西洋,抵达了欧罗巴大陆西端的一个岛国——布列塔尼亚。
王宫内,布列塔尼亚国王乔治三世正满脸怒容地盯着眼前的大奉使者。
“臣服?让我伟大的布列塔尼亚向你们这些东方人臣服?”
乔治三世拍案而起,怒极反笑,“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欧罗巴!我们的皇家海军拥有数百艘战舰,那是海上的霸主!你们那几艘冒着黑烟的怪船,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大奉使者神色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就像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蚱。他轻轻掸了掸官袍上的灰尘,冷笑道:“霸主?井底之蛙罢了。既然陛下不愿体面,那我们就帮您体面。那就等着吧。”
说完,使者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明日午时,维多利港见。”
次日,天朗气清。
维多利港的海岸线上,挤满了看热闹的布列塔尼亚平民。他们指着远处海面上那支挂着奇怪龙旗的舰队,议论纷纷,大多带着嘲讽。毕竟,皇家海军的威名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
正午时分,布列塔尼亚引以为傲的皇家舰队倾巢而出,数十艘高大的风帆战列舰一字排开,密密麻麻的炮口对准了大奉舰队。
“开火!”
随着乔治三世的一声令下,布列塔尼亚舰队率先发难。然而,这个时代的滑膛炮射程有限,炮弹大多落在了距离大奉舰队还有几百米的海里,激起一朵朵无害的浪花。
大奉旗舰“镇海号”上,舰队提督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这就是所谓的霸主?射程连咱们的一半都不到。”
他轻轻挥了挥手:“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理。全舰队,主炮齐射!给我轰烂他们!”
“轰!轰!轰!”
大奉战舰上,最新式的后膛线膛炮发出了怒吼。那不是黑火药沉闷的爆炸,而是无烟火药剧烈的撕裂声。
无数枚尖锐的开花弹划破长空,带着死神的呼啸,精准地砸进了布列塔尼亚舰队的阵型中。
“轰隆——!!!”
一瞬间,海面上炸开了无数团橘红色的火球。那些看似坚固的木质风帆战舰,在大奉的高爆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桅杆折断,船体崩裂,碎木屑伴随着残肢断臂飞上了天。
仅仅一轮齐射,布列塔尼亚的前锋舰队便损失过半。
岸上的平民们惊呆了,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后变成了极度的惊恐。他们引以为傲的皇家海军,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这是魔鬼的魔法吗?怎么可能打得这么远?!”
乔治三世站在高塔上,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权杖跌落在地。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旗舰被一枚炮弹击中弹药库,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沉入海底。
这是一场屠杀,是一场跨越时代的碾压。
一个时辰后,布列塔尼亚舰队全军覆没。大奉舰队毫发无损,冒着滚滚黑烟,如同一群钢铁巨兽,缓缓驶入了维多利港。黑洞洞的炮口,直指王宫。
这一日,史称“炮击维多利港”,也标志着旧时代海上霸权的彻底终结。
……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天鼎二十五年。
这一年,大奉向全世界发出了邀请函,首届“万国博物展览会”将在京师隆重举行。
无数小国的使者,怀着朝圣般的心情,不远万里来到这个传说中的“天朝上国”。其中,也包括了当年战败求和的布列塔尼亚使者威廉,以及那个曾经的“上帝之鞭”后裔。
使团刚刚抵达津州港,换乘火车前往京师的那一刻起,震撼便开始了。
“这……这是火车?”
威廉坐在宽敞明亮的软卧车厢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惊讶得合不拢嘴。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当火车驶入京师站,当他们走出站台,看到眼前这座被誉为“世界之心”的城市时,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
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向四面八方延伸,路面上,一辆辆不需要马拉、顶上拖着两根长辫子的奇怪大车正平稳行驶,发出“叮叮”的悦耳声响。
道路两旁,不再是低矮的木楼,而是一栋栋六七层高、由钢筋水泥和巨大的玻璃幕墙构成的“摩天大楼”。
此时正值傍晚,原本应该是昏暗的时刻,但京师的街道上突然亮起了一排排路灯。那种明亮而稳定的白光,瞬间将黑夜驱散。
“上帝啊……”威廉捂着胸口,感觉有些呼吸困难,“这里没有黑夜吗?他们把太阳摘下来挂在路边了吗?”
沿街的商铺里,巨大的玻璃橱窗展示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身穿整洁西装或改良汉服的大奉百姓穿梭其中。他们的脸上没有饥色,没有恐惧,只有那种发自内心的自信与从容。
相比之下,威廉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原本觉得体面、此刻却显得有些土气的燕尾服,竟生出一种乡下人进城的自卑感。
展览会开幕当天。
巨大的水晶宫展馆内,人头攒动。
威廉和其余各国的使者们,像是一群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小心翼翼地走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生怕踩脏了。
展台上摆放的物品,每一件都在刷新他们的认知。
“这是‘电话’。”
负责讲解的大奉女官,微笑着拿起一个黑色的听筒,“通过这根线,您可以听到几公里外朋友的声音。”
威廉战战兢兢地接过听筒,当里面传来另一端清晰的问候声时,他吓得差点把听筒扔了,惊恐地喊道:“巫术!这是巫术!里面关着小人吗?”
周围的大奉百姓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没见过世面的猴子。
“不,先生,这是科学。”女官耐心解释道,“是电磁波的震动。”
接着,他们看到了能自动织布的电力织布机,看到了记录声音的“留声机”……
威廉走到一个展台前,那里展示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大奉的版图被涂成了醒目的红色,占据了世界的半壁江山,且航线密布全球。
他看着这张地图,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说着不同语言、却同样满脸敬畏的其他国家使者,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五年前那场惨败,想起了国内还在争论是用蜡烛还是煤油灯的议会,再看看眼前这个已经迈入电力时代、几乎触摸到未来的庞然大物。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大奉吗……”
威廉长叹一口气,眼神黯淡,低声自语,“我们还在泥潭里争抢烂肉,而他们已经站在云端俯瞰众生了。”
在这一刻,所有的骄傲与偏见都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对强者的绝对臣服与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