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又是一年过去,转眼间京师的暑气渐消,金秋送爽。
这一日,京师城内再次热闹非凡,尤其是虞国公府和林府之间,更是红妆十里,锣鼓喧天。
大奉新一代的战神、神机将军朱能,今日大婚,迎娶京师大学堂格物院的才女朱婉清。
这桩婚事可谓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虞国公府内,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后堂的新房外,平日里在沙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朱能,此刻却穿着一身大红的新郎吉服,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手心里全是汗。
“哎呀,怎么还不来?这也太慢了。”朱能不停地搓着手,时不时探头往外看,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婉清那边准备好没,我这心跳得跟那火车头似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哟,这不是咱们的新郎官吗?平日里那股子横扫千军的气势哪去了?怎么今日看着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朱能猛地抬头,只见林尘身着一身淡青色的常服,面带微笑地跨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那个整日里嬉皮笑脸的江广荣。
“尘哥!”朱能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了上去,“你可算来了!我这不是紧张嘛,这比打仗可难多了!”
林尘笑着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替他正了正胸前的大红花:“有点出息,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别给咱们兄弟丢人。”
一旁的江广荣嘿嘿一笑,手里摇着折扇,一脸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三哥,别光顾着紧张啊。今日除了嫂子,大哥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你想不想要?”
“大礼?”朱能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尘哥能来就是最大的礼了,还要送啥?金银财宝我也不缺啊。”
“俗!太俗!”江广荣啧啧两声,随即向旁边侧身一让,对着门外喊道,“行了,别藏着了,出来吧!”
朱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门外的阳光下,一个身穿银白甲胄、披着白色战袍的高大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那人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又无比自信的笑容。
那是——白马将军,陈英!
朱能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眼眶瞬间就红了。
自从上次分别,陈英奉命镇守西南,两人已有年余未见。他本以为今日大婚,这位二哥是赶不回来了。
“怎么?老三,不认识二哥了?”陈英哈哈大笑,张开了双臂,“听说你要娶媳妇了,老子哪怕是把马跑死,也得赶回来喝这杯喜酒啊!”
“二哥!!”
朱能大吼一声,猛地扑了上去,两个如同铁塔般的汉子重重地抱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你个混蛋!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朱能用力捶着陈英的后背,又哭又笑。
“哪能啊!咱兄弟的酒,我什么时候缺席过?”陈英松开手,看着林尘和江广荣,眼中满是温情。
林尘微笑着看着这一幕,走上前,四人的手紧紧地叠在了一起。
从国子监明镜堂的初识,到如今各镇一方、权倾朝野。岁月改变了他们的容颜,却从未改变这份生死相依的情义。
“好啊!”朱能抹了一把眼泪,笑得像个傻子,“大哥、二哥、老四,咱们兄弟四个,终于又团聚了!”
那一刻,屋外的阳光正好,少年子弟江湖老,但那份赤子之心,依旧滚烫如初。
……
临近春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京师最高的城楼正阳门城楼之上,寒风呼啸,却吹不灭这满城的繁华。
任天鼎身披明黄色的龙纹大氅,负手而立,目光俯瞰着脚下的这片江山。林尘身着一袭黑色的狐裘,静静地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今夜的京师,与往年截然不同。
除了传统的灯笼烛火,在远处的京师火车站方向,数盏巨大的、由京师大学堂最新研制的煤气灯高高挂起,散发着明亮而稳定的白光,将那一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一列刚刚进站的火车发出了悠长的汽笛声,那声音穿透了夜空,与城内喧闹的爆竹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名为“时代”的交响乐。
街道上,车水马龙,百姓们的脸上洋溢着富足与安定的笑容。远处西郊的工厂虽然停了工,但那高耸的烟囱轮廓在月色下依旧显得巍峨壮观。
任天鼎看着这万家灯火,看着那喷吐着白烟的钢铁巨龙,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满足。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年轻臣子,眼中满是感慨与赞赏。
“林爱卿。”
任天鼎指着这漫无边际的灯火,指着那远处的铁轨,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这江山如画,百姓安居。火车通了,工厂立了,四夷宾服,天下归心。”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问道:“这,便是你曾经跟朕描绘过的……盛世吗?”
在任天鼎看来,如今的大奉,国富民强,这已经是他能想象到的极致,是历代帝王梦寐以求的终点。
林尘闻言,微微转过头,目光并没有停留在脚下的京师,而是缓缓抬起,投向了那浩瀚无垠、深邃神秘的夜空。
那一轮明月高悬,繁星闪烁,银河如练。
林尘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陛下。”
林尘的声音很轻:
“这才哪到哪啊。”
“眼前的这点繁华,不过是刚刚起步。真正的盛世,是人人如龙,是天堑变通途,是我们可以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林尘转过身,看着震惊的任天鼎,一字一顿地说道:
“陛下,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风起,云涌。
在两人身后的夜空中,一颗流星划破天际,仿佛在为这句预言,写下了一个名为未来的注脚。
(全书完,有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