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被喷了个满脸，浓稠的可乐顺着鼻梁往下淌，又滴在胡子上，黏糊糊的。
他愣了一瞬，随即抹了把脸，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满脸嫌弃。
“不是，你这都什么毛病？动不动就喷人一脸？”
楚天青也赶紧用袖子擦了擦下巴上残留的可乐，哭笑不得地说。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就能张开这个嘴呢？”
程咬金一脸理所当然。
“这怎么就张不开呢？你们后世的船肯定厉害啊！你给我们整几艘，我就先替你们把那什么欧洲灭了，这样后世子孙们也省事儿不是？一劳永逸嘛！”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就那种铁甲大船，我在你那个影像里见过，好家伙，山一样高，喷火冒烟的，那东西开过去，谁不服轰谁！多厉害。”
“我谢谢你啊。”
楚天青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也是明白了后世为什么会那么演绎他。
这人就是莽出来的，在不理解的事儿上，脑子里压根不带拐弯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冲到嘴边的长篇大论咽了回去，随后道。
“船，有，给你也行，但是......得花钱。”
“多少钱？”
李世民也开了口，语气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丝认真。
显然，他也在掂量这件事的可行性。
楚天青伸出一根手指。
“不多，大唐国库一年的收入。”
“......”
程咬金的表情僵住了。那根刚抹完脸的手指悬在半空，可乐还在往下滴，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擦了。
李世民眼角也微微一抽。
这个数字显然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程咬金猛地转头看向李世民，又转回来瞪着楚天青，嗓门陡然拔高。
“一年？！你小子知道大唐国库一年进项多少吗？你张嘴就一年？”
楚天青耸耸肩。
“我知道啊，所以我这就是一个笼统的说法。毕竟我这儿换东西只要黄金，铜钱什么的不要。”
“要用黄金支付，少说......五十年吧。”
“你！”
程咬金气得胡子都在抖：“你那船是金子做的啊？怎么能贵成这个逼样？”
“金子？切~”
楚天青哼笑一声。
“那连个边角料都算不上。”
楚天青翘起二郎腿。
“先说船体，用的是特种钢，一吨的冶炼、锻造、探伤整套成本，够熔三吨黄金还有富余。”
“还有电子设备里的稀土元素，在地底下的藏量比黄金稀有几十倍，提纯出来比金沙还金贵。”
“另外舰载计算机的芯片，不过指甲盖大小，加工精度却是头发丝的千分之一。”
“这东西，你就是拿黄金堆成座山，也换不来一片能用的。”
“所以......”
他笑眯眯地看着程咬金。
“你拿金子跟我比，那真是看不起后世的驱逐舰了。”
“而且，即便大唐买得起，后期也养不起，也就是说，后世的军舰放在大唐，最多最多......就是一个一次性产品。”
楚天青又喝了一口可乐，慢悠悠地问道。
“而且大概率......可能连出海都出不了，你们觉得合算吗？”
程咬金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后世的船竟然花费如此巨大，更没想过还要后期养护。
李世民也沉默了。
他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脸色凝重。
关中的旱灾才过去没多久，河北的蝗虫刚被扑灭，陇右的牧马还在慢慢恢复。
这一年朝廷的赋税，能维持住官员的俸禄、边军的粮草、各处水利的零星修缮，已经是殚精竭虑的结果了。
拿这一年的全部收入，换一艘船？
一艘可能连出海都出不了的船？
程咬金这时瓮声瓮气地说。
“这船怎么就能是一次性的呢？不能吧？”
“必须能。”
楚天青放下可乐，掰着手指头给他算。
“第一，燃料。”
“这东西大唐没有，我就是把它加满了油开过来，到时候油烧完了，它漂在海上跟块浮木没区别。”
“而且燃料的花费......去欧洲来回跑一趟，国库一个月的收入就没了。”
“第二，维护。”
“后世的军舰，每航行一定时间就要进船坞保养，刮船底、换滤芯、检修发动机。”
“你告诉我，大唐哪儿有船坞能修这东西？哪儿有零件能换？谁又会换？”
楚天青看着程咬金哑口无言的样子，继续道。
“还有就是弹药。船上的导弹、炮弹、近防炮，打一发少一发，打完了，你总不能往里塞石头吧？这也不是小钱。”
他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刀。
“所以，最理想的情况是，花一年国库收入买下这艘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合着花那老多钱，结果就买了个摆设？！”程咬金追问。
“基本就是个摆设。”
程咬金听到这儿算是彻底明白了，一张大脸垮得不能再垮。
他吧唧了两下嘴，一脸灰败地摇了摇头。
李世民也是深以为然的叹了口气，他看着桌上的世界地图上，语气沉重。
“的确，大唐......没那个基础，不计成本地买一艘军舰，换一个转瞬而逝的威风，不值。”
听到这话，楚天青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试探。
“不过老李，你真不想试试吗，毕竟现如今的大唐可不像后世，足可以说世界第一，如果真有后世的军舰加持，灭了欧洲，也不是不可能，无非就是得先勒紧些裤腰带......破釜沉破釜沉舟一下。”
李世民眼前猛地一亮。
毕竟任何一个有雄心壮志的帝王，听到“世界第一”四个字，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桌上那张地图，仿佛能透过布料看到那些遥远的陆地。
然而，那道光只闪了一瞬，便缓缓暗了下去。
李世民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即便打的了，日后怕是也治不好。”
他伸手指向地图上那片破碎的欧洲，语气里满是考量。
“到时候派谁去管？”
“隔着万里之遥，政令不通，粮草不济。当地的言语、风俗、文字，都与大唐全然不同。”
“朕就算把州县官吏派过去，他们连话都听不懂，又怎么治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