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牵挂之人只存在于回忆之中,那便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月红对平安和暗香说过这句话后,他们立马行动起来。
仅仅用了三日,就筹备好了新宅子和婚房。
这是一场极为仓促简单的婚礼。
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更没去官府领取婚书。
瞎眼的夏老太端坐正堂主位。
清明一身大红喜服,手里牵着一条红绸。
红绸的另一端是盖着红盖头的月红。
月红和陆沉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却没举办过正式拜堂的仪式。
春去秋来,十八年的岁月匆匆而过,时至今日,早已物是人非。
月红要办这场形式上的婚礼,一为填补和陆沉曾经的遗憾,二为表达对清明的尊重。
这场不好对外言说的婚礼没有众多宾客前来观礼,在场的只有暗香、平安和重阳。
刘婶扮演多种角色,司仪、证婚人、喜娘一并兼顾。
当刘婶扯着嗓子喊出“一拜天地”时,月红与清明缓缓弯腰,动作庄重而虔诚。
月红隔着红盖头,仿佛看到了曾经与陆沉相濡以沫的日子。
那时候的阳光总是那么温暖,他们的笑容也如同盛开的花朵般灿烂。
如今,身边的人换成了清明,他和陆沉长得如出一个模样。
月红已经分不清自己真实的感情,既有对过去的怀念,也有对当下的向往。
“二拜高堂”。
月红和清明转身面向夏老太。
夏老太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喜庆的氛围。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摸摸这对新人,嘴里念叨着。
“好,好啊,以后你们要好好过日子。”
月红微微蹲下,将头轻轻靠在夏老太的手上,泪水忍不住浸湿了红盖头。
她想她的阿奶了。
阿奶撒手人寰的那一刻还拉着她的手,念叨着“大姑爷咋还没回来”。
清明感受到了月红的悲伤,轻柔地将她扶起。
一声“夫妻对拜”,月红和清明相对而立,弯腰下拜。
这一拜,是他们对彼此未来生活的承诺。
清明的手微微颤抖着,他看着眼前盖着红盖头的月红,心中满是欢喜与忐忑。
他知道月红的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但他愿意用自己的爱慢慢填补她心中的空缺。
或许他无法陪同月红到老,但至少,能陪伴在她身边,用尽自己的一切。
“礼成!送入洞房!”
刘婶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暗香走上前来,扶着月红向洞房走去。
平安坐到夏老太旁边,与她相互道喜。
重阳则在一旁帮忙收拾着婚礼上的物品,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重阳,别收拾了,一会会有人来忙活这些事,你过来,咱们说说话。”
重阳应了一声,走到客位坐下。
“刘大叔,这次真是多谢您了,要不是您和王夫人帮忙,我们家真没法子置办宅子,给清明娶媳妇。”
他口中的王夫人暗香这时走了进来。
很自然的坐到重阳旁边的椅子上。
“重阳,别客气,这些事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暗香淡定的理着裙摆,就凭重阳长得酷似王伯,她也想帮重阳一把。
“重阳,你往后有什么打算?我这就要回京城了,看看在离开之前能不能帮到你。”
平安也紧跟着说道。
“重阳你可以去王氏商行做事,总比你没个正行强出不少,每月都有月钱拿。”
重阳知道他俩都是好心想帮自己,可他一心想修道,不想去做那些俗事。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刘大叔,王夫人,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我心里一直有个修道的念想。”
“我经常去山上的道观,想跟着道长们学道修行。”
“可他们都不收我为徒,说我与他们没有师徒缘分。”
“不知您二位可否帮我去与道长们说说情?”
暗香微微一怔,随即说道。
“重阳,修道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清苦又寂寞,你真的想好了吗?”
重阳坚定地点点头。
“我想好了,我从小就对那些道法感兴趣,感觉那才是我想要追求的东西。”
“尤其是最近听说了一些奇闻异事,让我更加坚定了修道的决心。”
平安皱了皱眉头,这难道是自己的错,告诉了重阳那些事,让他看透了尘世?
“重阳,修道哪有那么简单,而且你也没什么根基,说不定到时候吃不了苦又回来了。”
“倒不如跟着我先去商行做事,日子过得安稳些。”
重阳憨厚的笑了笑。
“刘大叔,我不怕吃苦。我知道前路艰难,但我愿意去尝试。”
“而且我相信,只要我坚持,总会有所收获。”
暗香眨了眨眼。
还是那句话,就凭他长得像老爹,这忙必须得帮。
“你心意已决,那我们也不多劝了。”
“不过,此地道观里的道长们已经说了与你没有师徒缘分,那可能是你的机缘不在这里。”
“我马上就要回京,皇宫里就有一处陛下特意修建的道观。”
“道观里那位玄机子道长道行高深,还未正式收徒,没准你与他有着师徒缘分!”
“我带你去京城,你去试试如何?”
暗香就是往这个方向引导,毕竟这是个碰运气的事儿。
听闻玄机子确实有收徒的想法,招收的道士却没一个能成为他的徒弟。
没想到重阳听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激动地站起身,双手抱拳。
“王夫人,若真能有此机会,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愿前往一试。”
重阳话到此处,转头看向夏老太,走到她面前跪下。
“阿婆,孙儿想去京城,无法在您身边照顾您,只能让清明和弟妹来照顾您了!”
夏老太咧着嘴笑着说。
“大孙子,这些年苦了你,你想去就去吧,家里不用担心。”
平安起身扶起重阳。
“行,你就跟着老三去京城吧,夏老夫人这边我会来看顾,买几个丫鬟来伺候,应该不成问题。”
他们几个在正堂里,谈笑晏晏的敲定着此事。
身处婚房里的月红和清明却是另一番景象。
清明揭下红盖头,与月红四目相对,你侬我侬的暧昧氛围在彼此之间弥漫。
刘婶端来合卺酒,两人手臂交错,一饮而尽。
合卺酒顺着喉咙流下,带着丝丝温热,在两人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月红的脸颊染上一抹红晕,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动人。
清明痴痴地望着她,眼神中充满了爱意。
他轻轻伸出手,温柔地拂去月红鬓边的一缕发丝。
“娘子,往后余生,我定会护你周全,让你不再受一丝委屈。”
清明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仿佛是对天地许下的誓言。
月红微微抬头,目光与清明交汇。
她从清明的眼中看到了真诚与执着。
曾经的回忆如潮水般在她心中翻涌。
但此刻,眼前这个与陆沉有着相似面容,却又有着不同经历的男人,让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清明,谢谢你。”
月红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与感激。
她没把话说完。
谢谢他,为自己医疗伤痛,圆了一场沉寂已久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