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四大喜。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新婚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这一晚,月红仿佛悄然占了其中三件。
新房内烛火轻轻摇曳,暖融融的光晕铺满四壁。
红纱轻垂,掩住一室温柔缱绻,隔绝了尘世所有喧嚣。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洒落人间,夜色静谧安然,温柔得恰到好处。
清明从最初的慌乱到后来的沉醉,不过几个回合。
月红置身其中,终于感受到了阔别多年、安稳圆满的幸福。
无数似曾相识的瞬间萦绕心头,让她沉溺其中,恍然失神。
有那么数次恍惚,她几乎错觉,是心心念念的陆沉,跨越山海,隔着一世之遥重回到她的身边。
人生无常,喜事难全,此刻的圆满真实可触,已是足够。
月红枕着清明的臂弯沉沉睡去,梦呓般呢喃。
“陆沉、夫君。”
隐约间,她听到有人在答。
“嗯,夫人,我在。”
天亮了,月红醒来,清明正在用棉帕为她擦泪。
月红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
“清明,我没有哭哦。”
清明用手捧起她的脸,温柔的看着她,浅浅一笑。
这笑容落在月红眼里熟悉而又陌生,恍如隔世。
“你找到我了,怎么不高兴?嗯?”
清明声音轻柔,却让月红心头一震。
“什么意思?清明你......”
“我记起我是谁了,夫人若是不信,我舞剑给你看可好?”
清明将月红捞起,拿着准备好的衣裳给她穿上。
月红愣愣的任由他摆布,内心满是震惊与疑惑,嘴唇嗫嚅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清明,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隐隐之中又仿佛笼罩着一层熟悉的锋芒锐气。
月红不敢发出声音,就怕打破自己的幻想。
一夜之间清明如同脱胎换骨,他动作娴熟的帮月红收拾好,带着她来到庭院中。
朝阳洒下,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辉。
他手持树枝,身姿挺拔,目光流连的看着月红。
“夫人请看!”
随着他轻喝一声,树枝如游龙般舞动起来,
那招式刚柔并济,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一股力量。
就好像他曾经无数次练习过一般。
月红呆呆地站在一旁,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记忆中那个身姿矫健、舞剑潇洒的身影逐渐与眼前的清明重合。
“少爷......”
一道哽咽的声音响起,平安泪流满面冲了过来。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月红僵硬的转动着脖子,看着朝着这边跑来的平安。
清明是陆沉吗?
自己作为陆沉的妻子,没能认出来,平安作为长随先认出他来了?
愣怔间,平安已经站到了清明跟前。
清明晃动着手中的树枝。
“平安,你的万古呢?”
平安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剑双手托着递给他。
“少爷,此剑是您在我十五岁那年赠予我的,外人从不知此剑的名字。”
“嗯,你退后一些,我将我俩一起习得的剑法演练一遍。”
平安听话的如同一个乖宝宝,他退到月红身旁,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清明。
清明持剑而立,深吸一口气,剑随心动,瞬间舞动起来。
剑影闪烁,似流星划过天际,又似蛟龙在云海中穿梭。
每一招每一式都刚劲有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月红和平安目不转睛地看着。
月红眼中满是震撼与惊喜。
她没想到清明竟真是陆沉。
那个她日夜思念的人,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一会等他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的背叛,会不会杀了自己啊?
这样想着,月红悄悄往后挪了挪。
平安则满脸激动,仿佛看到了曾经与少爷一起练剑的时光。
清明的动作愈发流畅,剑风呼呼作响,周围的树叶被卷得纷纷扬扬。
最后,他收剑入鞘,气息微喘。
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没经过日复一日的训练。
重阳不知何时出现在另一边,他鼓着掌喝彩。
“好!清明,你打哪学来的剑法?为兄怎么不知道?”
清明把剑还给平安,走到重阳面前恭敬行礼。
“大哥,你是我爹,我是陆沉。”
重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看了看平安和月红,见他俩没一人有反对意见,便知这事儿又发生变故了。
“走,咱们回屋说。”
重阳带头进了屋,清明很自然的过来拉着月红的手,冲她温柔一笑。
“夫人,你躲什么?怕我会吃醋吗?”
说着用另一只手捏了捏月红的脸。
“还是这么年轻漂亮,三宝改造过的美颜膏这么神奇?”
平安见状,自觉的进了屋。
少爷回来了,定然与少夫人有着说不完的话,他可不能在旁边碍眼。
月红这会已经确定了眼前的清明就是陆沉,至少他记起了自己的前世。
“夫......夫君,你你你......”
月红这一声夫君喊得结结巴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我我我,怎么了?”
陆沉笑得肆无忌惮,手臂轻轻一带,就将她揽入怀中。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小丫鬟跌入湖中,是我把她救了上来。”
“后来,她成了我的妻,为我生育了五个孩子。”
月红紧紧搂住他的腰,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夫君,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你再不出现,我就要上天入地去找你了。”
两人紧紧相拥,正腻歪的不要不要,暗香提着几个食盒跨进了院子。
“哦哟,你俩新婚燕尔,这感情不是一般的好啊!”
月红赶紧推开清明,走过去从暗香手中接过食盒,冲她眨眨眼。
“妹妹,你猜猜他是谁?”
“他是清明啊,这还用猜?”
月红笑而不语,清明又从月红手中接过食盒,清了清嗓子,对暗香说道。
“我改名字了,从今日起,我叫陆沉。”
暗香愣了愣,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好样的,为了爱情,自己的名字说不要就不要了。”
等她进了屋,与他们几个开了一次会议后,暗香高兴的合不拢嘴。
她看向重阳,既然清明是陆沉的转世,那重阳呢?
“重阳,你也大致了解了这些事,要不要找个人成个亲?”
重阳摇摇头,憨厚一笑。
“别,王夫人您说带我去京城,拜师修道的。”
几人都没反对,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重阳不知道的是,他这一坚持,会让他成为大齐国未来的国师。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