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适时接话。
“陛下,臣听闻来自东南道的学子所述。”
“那边官府大兴土木修建园林楼阁,至今还未修建完工。”
“想必康王殿下是因为藩王宫殿还没修缮好,才迟迟没去就藩。”
他转头看向康王,不冷不热地说道。
“正所谓人未到、声先至。”
“康王殿下还没去到东南道,那边的官员已得到您的授意。”
“修缮工程已经持续数年,期间动用了大量的民力和财物,百姓为此苦不堪言。”
“若真让康王殿下前去管理封地,还不知会造成怎样的民不聊生。”
康王脸色一沉,猛地抬起头,眼中蕴含着愤怒。
“陆沉,你休要在这血口喷人!东南道的事情,你又了解多少?”
“不过是听了几个学子的片面之词,就在这里肆意诋毁本王。”
陆沉丝毫不惧他皇室王爷的权威。
“是不是诋毁不好说,康王殿下的胆量着实令人佩服。”
“在帝都皇城就敢藐视王法,派人潜入刑部大牢,意图杀人灭口。”
“果真是财帛动人心,为了一己私欲,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的?”
康王气极反笑。
堂堂一个皇室王爷,手拿先帝圣旨,怎能跪在地上和陆沉对峙?
他豁然起身,高举手中的圣旨看向龙椅上的文德帝。
“陛下,此乃先帝亲赐的封地圣旨,朝中竟有奸佞怂恿您违背先帝旨意。”
“他这不仅是想挑拨离间陛下与臣的血脉亲情。”
“更是想让陛下您不尊孝义,遭受天下人唾弃,妄图动摇国本啊!”
康王口中的奸佞,无疑直指陆沉。
还用孝义来道德绑架坐在龙椅上的文德帝。
文德帝神色淡淡,对伺候在旁的杜公公微微抬手。
杜公公会意,马上走下台阶。
“康王殿下,陛下要看看您手中的圣旨可是真的?”
康王心中憋屈,脸上却依旧强装镇定。
将圣旨递给杜公公,冷哼道。
“自然是真的,先帝亲赐,岂容有假!”
杜公公双手恭敬地接过圣旨。
检查过有没有图穷匕见后,小心翼翼地捧着回到文德帝面前。
文德帝接过圣旨,仔细端详,目光在圣旨上缓缓扫视。
大殿里,众臣皆屏住呼吸,气氛紧张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半晌,文德帝放下手中圣旨,目光平静地看向康王。
“这圣旨确是先帝所书不假。”
“但朕也绝不能因这道圣旨,就对东南道的乱象与刑部的杀手案视而不见。”
康王急忙上前一步,急切道。
“陛下,齐国公所言皆是无稽之谈,不过是想构陷于臣,还望陛下明察。”
陆沉淡声开口。
“人证物证、供口证词俱在,康王若执意要为自己辩解。”
“臣不妨带您去刑部大牢走一趟,没准您更适合待在那里面壁反省。”
这话再次激怒了康王。
“陆沉,本王乃是皇室正统,是陛下的皇兄。”
“而你,不过是一个外戚。”
“你有什么资格在本王面前耀武扬威?”
“先帝在世时,就防着外戚做大,你如今已是一品公爵,还不知收敛,将手伸进各大府衙。”
“满朝文武无人敢与你抗衡,本王看你改朝换代的心思昭然若揭。”
康王这话说的太重,殿内大臣们听得心惊胆战。
这康王果真心思深沉。
他刚刚还说陆沉挑拨离间,这会才是真正想在文德帝心里播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可他不了解自己这个九皇弟轩辕啄。
康王说到先帝防着外戚做大,文德帝就想到了舅父因何会死。
而这------正是轩辕啄藏于心底的伤痛和不可触及的逆鳞。
文德帝一拍龙案,冷声下达口谕。
“众臣听令,康王轩辕衡,结党营私、构陷忠良,贪墨民脂,劳民伤财。”
“目无国法,藐视皇权,妄议朝政,离间君臣。”
“即刻起,革除一切爵位俸禄,削去宗籍,打入天牢,严加看管!”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那就是血洗东南道。
朝堂之上,江湖之远,即将为这一桩案子掀起惊涛骇浪。
文德帝雷霆手段,殿中大臣无敢不从。
康王惊得险些瘫坐在地 ,他踉跄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文德帝。
“九弟,你怎可如此待我?我是你的皇兄啊!”
“我等皇家贵胄,身份何等尊贵?”
“区区一个草民,死在大牢里又有何妨?你何至于......”
康王眼尾泛红,像是幡然醒悟一般,猛地抬手指向陆沉。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为了他!就因我说了他几句,你便要这般重罚于我?”
“你登基至今,宫中从未册立妃嫔,原来你与他……”
“来人,还不快将他拖下去!”
杜公公尖细的嗓音及时打断了康王的话。
再让他这般胡言乱语,只怕连龙阳之好的污名,都要被他随口编排出来了。
前来议政的大臣们脑门上都挂着一头黑线。
这康王是真敢作啊!
这不就把自己作进牢狱里去了。
......
康王被打入天牢的消息传回府中时,月红正和暗香正坐在偏院廊下剥着新摘的枇杷。
暗香神色有些羞愧。
“姐姐,我们去冥岳山剿匪时,一路入住驿站,急着赶路没打听过当地民众疾苦。”
“我要是早知道......”
月红笑着打断她的话。
“早知道了,也得由朝廷派官员过去处理。”
“宁虎是皇室郡王,所到之处,那些官吏无不小心侍奉。”
“哪会让那些不好的言论传到你们耳里。”
“这些官吏别的本事不见多少,粉饰太平的活计倒是做的驾轻就熟。”
暗香咬了一口枇杷,清甜的果汁瞬间充盈口腔。
“我知道了,下次去剿匪的时候,也会留意周边的民众们有没有被那些贪官污吏盘剥。”
院外阳光正好,透过枇杷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月红望着宫城方向,轻轻将手中剥好的枇杷放下。
“百姓所求不过是安稳度日,康王倒台,只是开端,往后还得看朝廷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暗香给月红递来干净帕子,顺着她的话说道。
“今年科举选拔出那么多人才,正好填补合适的空缺。”
“不过这些事还轮不到我们来操心。姐姐,王草猛在大牢里也关了好几天了。”
“大哥有没有说,怎样将他从大牢里捞出来?”
月红擦干净了自己的手,又拿着帕子帮暗香擦,脸上笑意温柔。
“老九这次也算是为朝廷立下苦劳。”
“他若不被你们带到京城,康王在幕后的小动作,朝廷一时半会难以察觉。”
“还有他所说的金矿,若经确实后进行开采,也能给朝廷带来不少好处。”
“就不知陆沉打算怎样将他放出来。”
暗香留意到月红对王草猛是以老九相称。
她眨了眨,歪着脑袋问。
“姐姐你都没见过这一世的王草猛,我听你话里对他很是关切。”
“可他到底当过山匪,手上有好几条人命,你对他就一点也不反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