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拿着审讯笔录与暗卫营比对无误的指纹宗卷,即刻入宫面圣。
文德帝龙颜大怒之下,当即下旨。
诏令御林军统领带禁军去包围康王府。
将康王软禁府中,等候彻查审问。
勤政殿里,各部最高长官汇聚于此。
他们正在衙门里当值,得到陛下急召,到了这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此时,陛下还没到来。
兵部尚书走到老丞相身边小声询问。
“丞相大人,下官入宫时见到御林军整装出宫,不知陛下紧急召集我们所为何事?”
老丞相捋了捋胡须,眉头微皱,低声道。
“我也尚未知晓详情,不过看这阵仗,怕是出了不小的事。”
吏部尚书也凑了过来,忧心忡忡地说。
“瞧御林军这架势,莫不是要去查抄哪家府邸?”
老丞相轻咳一声,垂眸低语。
“陛下召我等过来,必有要事,莫要妄自揣测。”
众人不敢多问,纷纷走到太师椅边正襟危坐。
不多时,文德帝和陆沉步入勤政殿。
一番简易的君臣之礼过后,文德帝端坐在龙椅之上。
由陆沉这个齐国公来阐述--------康王与东南道州府官员结党营私,祸害一方百姓之事。
随着陆沉的讲述,坐在龙椅上的文德帝脸色越发乌云密布。
前不久,他才与陆沉说目前没有忧心事。
前不久,他在琼林宴上对众人说朝野安定、四海升平。
可如今却惊悉康王如此恶行。
这无疑是康王闷不吭声地打了自己这个皇帝一耳光。
这次必然要让康王付出惨痛的代价,以彰显国法威严。
还有那些深受其害的老百姓。
势必要整顿官府恶劣风气,还百姓们一个朗朗乾坤。
殿内大臣们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只剩下陆沉有条不紊的讲述声。
陆沉话音刚落,吏部尚书最先上前请罪。
“陛下,臣该死,吏部用人失察,未能察觉康王及其党羽的恶行,致使一方百姓受苦,臣愿领罚。”
吏部尚书跪在地上,头低得几乎贴到地面,声音颤抖。
话音刚落,御史台大夫亦紧随其后出列。
他双膝重重叩在金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臣监察失职,未能及早参劾康王不法行径。”
“纵容奸佞祸乱朝纲、鱼肉百姓,臣罪该万死,请陛下重罚!”
文德帝声音冷得如同淬冰。
“尔等失职之罪,朕自会清算!”
“但眼下,重中之重,是彻查康王一党,助纣为虐的官员一个都不许漏网!”
老丞相见状,出列谏言。
“老臣提议,由吏部、刑部、御史台三方联合。”
“即刻奔赴东南道,将涉案官员悉数捉拿归案。”
文德帝神色稍缓,颔首道。
“丞相所言甚是,就依此策。吏部、刑部、御史台各选精干人手。”
“组成联合调查组,即刻启程前往东南道。”
“陆爱卿,你在京中统筹全局,务必将康王一党连根拔起。”
陆沉抱拳领命。
“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定会彻查到底,还百姓一个公道。”
吏部尚书、刑部尚书和御史台大夫纷纷表态,将全力配合,严惩罪犯。
这时张阁老凝眉上前。
“陛下,康王毕竟是皇室宗亲,此事牵扯甚广,若处理不当,恐引发皇室动荡。
“老臣以为,在彻查过程中,需权衡利弊,既要彰显国法威严,也要维护皇室体面。”
文德帝眉头紧锁,沉思片刻道。
“康王恶行昭著,胆大包天到敢派人去刑部大牢杀人灭口。”
“若不严肃处理,何以向天下百姓交代?”
张阁老眉头紧蹙,似有重重忧虑压在心头。
他再次恭敬地拱手,向文德帝禀报。
“陛下,老臣刚刚想起一事,先帝当年曾赐予康王一道圣旨。”
“那道圣旨乃是由先帝命身边的德公公起草拟定。”
“当时,包括老臣在内的一众内阁大臣,都未曾知晓圣旨之中究竟写了什么内容。”
“而那道圣旨一直......”
张阁老话还没说完,便有御前侍卫来报。
“陛下,御林军已将康王府封锁,康王就在府中,他出示先帝圣旨,要求面见陛下。”
“御林军统领不敢擅自决断,特来请示。”
文德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疑惑。
“康王倒是会拿捏时机,此时拿出先帝圣旨,莫不是想以此来逃脱罪责。”
陆沉上前一步,抱拳说道。
“陛下,如今尚未知晓那圣旨内容,康王此举,或许是想以此为依仗。”
“依臣之见,不妨先让康王带着圣旨进宫,当面对质,再做定夺。”
张阁老也点头道。
“陛下,齐国公所言有理。”
“老臣刚提及此事,如今康王便拿出圣旨求见,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让他进宫,也好解开其中谜团。”
文德帝沉思片刻后,挥了挥手。
“传朕旨意,让康王即刻带着圣旨进宫。”
“朕倒要看看,他这圣旨里究竟写了什么。”
御前侍卫领命而去。
勤政殿里并没被这事打断,细致商议起由哪些官员前去东南道。
约莫一炷香后,康王神色匆匆地踏入勤政殿,他跪地行礼,双手高举圣旨。
“陛下,此乃先帝御赐圣旨,还望陛下能看在先帝的份上,听臣一言。”
文德帝目光冰冷地看着康王。
“康王,这便是你无视朝廷律法,结党营私,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都敢派人去刑部大牢行凶的仪仗?”
康王身子一震,额头上冷汗直冒,却仍梗着脖子道。
“陛下,先帝在圣旨里许下我在东南道的封地。”
“那片土地上的治理事务多有复杂。”
“我所做之事皆是为了更好地管理封地,绝无结党营私、无视律法之意。”
文德帝冷笑一声。
“康王,你少拿封地之事做幌子。”
“你与东南道一众官员勾结,肆意搜刮民脂民膏。”
“令百姓们苦不堪言,这就是你所谓的管理封地?”
文德帝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康王。
“朕再问你,先帝既然早有旨意让你就藩,你为何一直没拿出这道圣旨?”
“你是不是揣着坐上龙椅的心思?”
康王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高举圣旨的双手猛地一颤,那卷明黄绫缎险些脱手坠地。
他猛地抬头,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与惊惧。
嘴唇哆嗦了半晌,才勉强挤出几分色厉内荏的腔调。
“陛下……陛下此言是要陷臣于不忠不义之地!”
“臣对陛下、对大齐江山,向来赤胆忠心,从无半分僭越之念,更不敢觊觎九五之位啊!”
他重重以额触地,金砖地面硌得他额头生疼。
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浸透了内里的锦袍。
“先帝在时,臣迟迟不拿出圣旨,并非心存异心。”
“实是……实是感念先帝恩宠,不愿即刻离京就藩,想在京中多侍奉先帝几年!”
“后来先帝驾崩,陛下初登大位,朝政未稳。”
“臣唯恐此时就藩,会被天下人曲解为割据一方,这才一直将圣旨秘而不宣。”
“臣一心想留在京中为陛下分忧,何曾有过半点不臣之心!”
文德帝冷冷开口,眼神中满是审视。
“割据一方?五皇兄怕是想多了,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东南道再大,也是我大齐疆土,何来割据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