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身体仿佛有用不完的劲,拉得更带劲了,此时这垃圾山对他来说,也是金山。
能赚取名声的金山。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士兵的吼声:“找到了..找到了。”
说着一个士兵手里捧着一个破篮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李承乾十分诧异,还真找到了,不过应该也用不了了。
翻身下马,快步靠了过去,李世民听到声音也停止表演,毕竟他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玩意。
东西拿过来后,火把也立刻围了过来,借着火光。
只见筐子本身已是朽烂不堪,糊满了黑泥。
但依旧能看出宫造的精致轮廓。
筐内,几枚同样污秽不堪、形状扭曲腐败的柑橘挤在一起,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混杂的霉斑与污垢。
李承乾见状心凉了半截,知道这是废了,白忙活一宿,只能是砸钱弄了。
这时李世民已经返回,进入人群,抻着脖子看,而后满脸疑惑。
“承乾,这玩意不对吧?”
倒也没再继续逗他,而是直言:“可不是不对,还是晚了一步,好在宫里还有好的,如不能成那就砸钱吧。”
李世民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但疑惑之色不改,从士兵身上抽出横刀。
寒光一闪,他直接将腐烂橘子挑起来,看了看,直接扔到地下。
这时李承乾眼睛一亮,因为这橘子下面竟有个隔板,倒是精巧。
那看似用细竹篾编成的筐底,纹理似乎有些过于规整了?
当即也从士兵手中抽出一把横刀,用刀尖沿着那几乎看不见的轮廓边缘轻轻一撬。
“咔吧”一声轻响,不是竹篾断裂声。
原来这破败的篮筐竟有上下两层,连个果篮都弄得如此精巧倒符合江南人性格。
凝神看去,下面放置的四个柑橘,上面充斥着如天鹅绒一般浓密、鲜亮的青绿色霉斑。
“嘿嘿...。”高兴之下,李承乾不由咧嘴怪笑:“好啊...好啊,都没白忙活。”
李世民闻言当即凑了过去,仔细观察起来,柑橘上生出这等绿色霉菌确实罕见。
不由来了兴趣,转头问道:“承乾,咱们要做这药可有个名字?”
“嗯...。”略微沉吟了一下,对于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还是绝对尊重一下:“此物应叫‘青霉素’。”
李世民闻言,喃喃自语:“青霉素嘛...贞观神药其实也....。”
李承乾懒得理他胡言乱语,现在当务之急是立刻打造无菌室,从而繁殖青霉素。
“走!速速回宫,另外立刻通知光禄寺,朕酿造的酒水,有多少拿多少!”
太极殿,偏殿一处小屋外,已经架起数口大锅,里面水蒸气蒸腾。
李承乾撸着袖子,亲自站在最前面。
他身后,北向辉带着十余名精挑细选、眼神刚毅却难掩困惑的精锐士卒,排成一列。
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木桶,桶里是从大锅中舀出的、尚且滚烫的开水。
“泼!”李承乾一声令下,率先将手中木桶一倾。
滚水划出一道白练,“哗啦”十几道滚烫的水流几乎同时泼出,水花四溅,热气轰然弥漫,将众人的身影都模糊了。
水汽附着在门窗木料上,迅速凝结成珠,又缓缓流下。
这般动作一直持续了好一会,这也是为了先用沸水先一步消毒,同时还能杀死缝隙之中的细菌和虫卵。
而后几人趁着水汽,拿着布条进入殿中,擦干后,又在金砖上生起十几炉炭火,以起到烘干作用。
一直忙活到东方发白,堪堪弄好。
此时偏殿中,浓烈的酒气几乎要顶穿天灵盖,偏殿里里外外被泼洒得如同刚刚经历一场醉汉的狂欢。
李承乾却嫌不够,皱着鼻子来回踱步。
“继续!再擦干净再泼!”
今日早朝,只有李世民一人坐朝,下方官员有的知道一点消息,有的则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
特别是那些中立的,见此情况还以为李承乾昨天被干掉了,心中都怕得不行。
毕竟谁敢保证自己没和太子有什么瓜葛,这要追究起来,李世民心胸是宽广,但可不是吃素的。
这时长孙无忌起身拱手,神色十分平静。
“太上皇,根据臣的估算,诸位同僚支援的粮草,大概在十至十五日可陆续到达济宁,朝廷也需尽快派重臣前去主持工作了。”
他这一说话所有人心都放肚子里了,因为李承乾如果出问题长孙无忌肯定是第一个死的。
李世民缓缓点头,这时间虽紧,但也还可以。
因为调动劳工这东西,是可以先让人干活,而后再结钱,同时本地粮仓支撑个五六日还是没问题的。
“朕,也估算到了,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这事是朝廷现在最当务之急,因此肯定要派重臣前往,所以这人选今天必须要议出来。
因此时间紧所有人都看向李世民,等他说出个所以然。
毕竟近日宫中传出种种消息表明现在这父子二人关系十分微妙,甚至有冰释前嫌的迹象。
李世民沉吟了一会,并未立刻表态,因为这事按理说应由李承乾亲自前去。
但如今突然冒出问题,人家未必能去了,更重要的是他是有自知之明的,明白自己是做不了儿子的主。
虽十分不爽,而且还憋屈,但还是轻声道:“此事等一会太子来了,再做计较!”
众臣听到这话,全部神色微动,就连长孙无忌、杜荷等人都低头盘算。
其实他们心里都是高兴的,毕竟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和大唐牢牢绑定。
如双帝合璧,不再内耗,那真是所有事都不是事了。
甚至会打下亘古未有的疆土,他们也会跟着青史留名。
此时李世民眼中罕见露出疲惫之色,他也折腾一晚上,而且还在垃圾山里拉犁头可是累得不轻。
但回去根本没睡着,脑子里跟魔咒一般回荡一句话‘神农在世’。
如那药真的制作出来,接下来来的不得是‘德比三皇’。
想到此处,他眼中疲惫之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种要豁出去要跟谁拼命的兴奋感。
‘德’啊.....这事要是成了,自己可是要有‘德’了。
“嗯....。”沉吟了一下,终还是忍不住:“那个...起居郎可在?”
大唐起居郎,原本因为房玄龄主管修史的原因,原多由房玄龄一系及其故旧和以史传家的官员担任。
然自长安惊变、太子强势回銮后,此职已尽数换成了颜师古等清流大儒的门生弟子。
其实原本历史上后期,因为世家的不断斗争,也是如此。
“臣在!”
声音清朗,自殿末传来。一名身形清瘦、面容俊逸的官员应声出列。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指节处,赫然有着一层淡淡的墨渍与薄茧,那是常年秉笔疾书留下的印记。
虽立于御前,其眉宇间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儒家门生特有的、近乎执拗的端方与孤高之气,不卑不亢。
李世民眼睛亮了一下,不由在心中赞了一句,这小儒生倒是好风骨。
“嗯,朕想知道,昨夜你们所记之言,可否都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