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白爷爷吗?”
她眼中透着一丝丝哀求,整个人更透着一种濒死的绝望。
此刻的她,当然看不出黄腰不是人。
阳光好刺眼,闫囡觉得,自己眼花了吗?
那老太太背上的罐子里,怎么钻出来一颗头?
那颗头,怎么那么眼熟……
她的模样,怎么和自己那么相似……
“你,是谁?”
那张相似的脸,问出了和她一样的问题。
闫囡嘴角微微翘起,是笑。
果然,自己已经彻底迷糊了。
人死之前的走马灯,难道不是回顾自己一生?
居然,是看到另一个自己?
眼睛缓缓闭合,生气的消散是缓缓进行的。
闫囡还没有死,只是她没有力气睁开眼皮了。
“爷……爷爷……”
差不多快要彻底合上眼的时候,模糊的视线中,又瞧见了一个人影。
那,就是白巍!
闫囡挣扎着再要睁眼,只是她真的太疲倦。
“我快要……”
她挣扎着,还想说话。
可她的话,更像是呓语一般,模糊不清。
胡杏皱眉,正要扭头。
她没能扭过去。
一柄剑,从她的脑门冒了出来!
剑尖是一抹鲜红!
白剑进,红剑出!
那黄腰“老妪”发出一声尖叫。
“聒噪。”
沉冷的话音骤响,一下子,黄腰安静下来。
白巍手抚过胡杏的头,眼中带着一丝丝怜爱,又有几分怔然,还有几分悲伤。
“你快死了,是魂魄弥散。”
“我,无力回天。”
“你替代过杏儿,杏儿会回报你,她会替代你。”
“你喊我一声爷爷,她也会喊你的爷爷,一声爷爷的。”
话语间,白巍提起闫囡,背在背上。
白仙娘娘爬上闫囡头顶,去给她暂时续命!
另一手,白巍提起装着胡杏尸身的瓦罐,他接连几道符拍在胡杏身上。
当然,其实不需要符,白天人死了,魂魄也在身上,走不掉。
他开始下山。
那黄腰则紧跟其后,不再是像老太太一样走路,而是俯身在地,快速爬行!
……
……
离开九山七十二洞的范围,约莫用了三天。
罗彬带着上官星月,罗杉,回到了桃仙镇。
萨乌山内发生巨变。
山中跑出来那么多出马仙。
桃仙镇却显得一切正常,就和他来那天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区别。
罗彬没有继续往外去了,他回了来时的住处。
入住这小院的时候,罗彬就和那民宿老板说过,短则一月,长则更长,因此,院子并没有给别人。
此时正值傍晚,罗彬示意两人先各自去房间休息,有什么事情,等明日再说。
上官星月选了个房间,罗杉则低头朝着另一个房间走。
罗彬正要进自己屋,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同时,上官星月和罗杉都停下脚步,回头去看门。
“无碍。”罗彬神色正常。
两人这才进屋。
“进来吧。”罗彬开口道。
院门被打开,入院内的,正是先前那个民宿老板!
“顶香的,您回来了!”
民宿老板一脸喜不胜收:“我就知道,您还得回来。”
“吱吱吱!”灰四爷叫了声:“还算你小子有眼力见儿。”
“哎,四太爷您说的是。”民宿老板一脸谄媚。
罗彬多看了灰四爷一眼。
不过灰四爷老早就说了,它当太爷早就绰绰有余,面对这桃仙镇的普通弟马,让人喊一声太爷,更正常不过。
“我刚好在附近溜达,正巧,瞧见您回来,还带了俩人,山中多不方便,顶香的你们衣服都多破损,我刚进来之前,找了几个体型差不多的,已经去选衣裳了,等会儿弄完,麻溜就送来。”
民宿老板愈发的恭敬。
“嗯。”罗彬点点头,随后说:“下去吧。”
民宿老板快速退下。
罗彬这才进房间。
包袱和一应法器从身上取下来,罗彬才稍稍觉得如释重负。
其实,狼狈的多是上官星月,以及罗杉。
他还好,除了走山隙弄脏了衣服,基本上没任何打斗。
可以说,萨乌山这一行,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经历凶险最多的一次,却也是他度过的最为平稳的一次。
几乎每一个凶险,他都有应对之策。
是,他远远不及出阴神,甚至都没出黑。
阴阳却有生克,他巧妙的利用这一点,游走在凶险和安全的间隙中。
境界没有得到什么提升,可实战能力却上升了。
还并非是之前那样,莾头就直接硬上,而是利用一切信息,促使事情朝着他计算的方向发生!
某种程度上来说。
这,也是运筹帷幄!
只是,并非观山测水,并非利用阴阳风水布局罢了。
唯有最后一个疏漏,是众多出马仙的拦路。
偏偏命数使然,他善念救了被挖丹的黑老太太,使得黑老太太也帮他一把。
这是命数冥冥的助力。
同样,也是因果。
走至桌前坐下,罗彬取出砚台和笔,开始磨墨。
他身上其实有许多空白黄纸,这种东西一沓就有很多,不算占地方。
随后,罗彬开始在纸上写内容。
他给张泽留下的仅仅是先天十六卦,几乎不带阳算内容。
然而此刻他写的,则是先天算,完完整整的先天算。
并不是罗彬藏私,不将传承的书本交给上官星月。
两个字,规矩。
传承书本不同于柜山之物,柜山的东西上官星月给他无碍。
他手中的传承书本,来自于先天算祖师爷。
祖师爷的东西,理论上来说,传下去,也只能给下一任场主。
如今他是,那就只能留在他手里。
灰四爷许是无聊,瞅了罗彬一会儿后,就从他肩头离开,更是出了房间,去了院内。
不知不觉间,天色都完全暗沉下来。
灰四爷鼠眼提溜转动一圈儿,扭动着鼠臀,甩着鼠尾,朝着上官星月的房间钻去。
刚到门前,房门竟然吱呀一声开了。
灰四爷都愣住,停在门槛前,一动不动。
上官星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灰四爷。
她只是抬头看天。
赶路出来好多天,虽说是夜晚,但都是阴沉沉的天色,根本看不到月亮。
此时此刻,天上是一轮圆月。
她嘴角却微微翘起,露出笑容来。
“上官小娘子你这是咋了?”
“撞邪了?”
“你看着天笑?”
“小罗子看天都挨雷劈的。”
“你们这一脉的人,还是少看看天吧。”
灰四爷吱吱吱的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