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身体像是破麻袋一样倒飞而出,直接将一棵一人粗的杉树拦腰砸断!
灰氿鲜血狂喷,满脸暗惨!
四周的那些出马仙一个个骇然失色,像是吓傻了一样!
不,没有像是!
他们就是被吓傻了!
黑老太太,是来帮忙的啊!
应该促成萨乌山达成目的,应该留下罗彬舍弃的那个身体。
应该……威慑罗彬!
可为什么……
黑老太太,会对灰氿直接下重手!
莫说灰氿,黑老太太对他们任何一个出马仙出手,都不会有人能反应过来。
因为,这本身就不该发生!
灰氿身体嵌入断裂的树中,口鼻还在冒血,受伤极其严重。
近处的出马仙赶紧上前,将人放下来,朝着后方快速退去。
不过其余出马仙没有后退,他们一个个眼中惊悚不减。
难道,先前罗彬说的不客气,就是指眼前?
他能够有手段直接控制住黑老太太?
……
上官星月和罗杉的眼中同样是惊疑不定。
罗彬眉梢微动,眉心稍稍郁结。
他,没看明白。
沉闷的脚步声再起,不过这一次没有刚才那么稳重,反而透着一股杂乱。
扭头,看后方。
六个黑老太太已经很多,却不是全部。
另外两个体型更大的黑老太太走来,它们各自握着一根粗大的扶拐,却要比旁边的黑老太太都虚弱。
停下脚步,它们没有继续往前。
低沉而又呜咽的叫声,又像是某种呓语。
四周的出马仙,一个个面露震惊,汗流浃背。
灰四爷鼠眼都愣了愣,随后扬起鼠头,显得格外傲然。
它吱吱吱叫着,是说:“小罗子,这俩是说,你救了它们的命,否则它们已经死了,先天算给了出马仙一脉存身之地,否则很多仙家根本达不到这个地步,就要挨雷劈,于情于理,萨乌山不该对你出手。”
“现在它保咱们安安分分地出去,谁敢乱来,谁就被剔除出正统,拆了堂口,去当野仙。”
灰四爷刚解释完。
那两个黑老太太却坐地,头缓缓垂下。
“好了,黑老太太要托梦了。”灰四爷再度吱吱:“这下别处的出马仙都要老实了,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给九山七十二洞的那些外五行一起托梦,山里头的人究竟有没有跑出去,把消息散开。”
罗彬眉头郁结的更深。
灰四爷的话,他大部分不明白。
托梦?
黑老太太能做仙家之首,果然不简单。
不明白归不明白,他却并未多言。
前方和左右拦路的出马仙,缓缓后退,不多时,就完全不见踪迹。
这山路上,要比先前那群出马仙出现时,还要安静数倍。
多多少少,先前暗处有仙家探查,此刻,是全部离开。
后方,以及前边儿对灰氿出手的那个黑老太太,都安静得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有喘息声。
只是一双双熊眼落在罗彬身上。
它们的神志够高,能看出和人一样的情绪。
罗彬拱手抱拳,环绕一礼。
那些个黑老太太稍稍避开,显然,是认为自己承受不住罗彬的礼数。
不多言,罗彬继续往山下走。
天,其实早就亮了。
只是开始阴天,再加上林间茂密,不怎么透光进来。
等完全从萨乌山出去时,阴云退散,阳光出现。
浓密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正在驱走阴霾,暖意遍布四肢百骸。
上官星月仰起头,闭着眼,像是很享受这温暖的光。
罗杉则稍稍抬手,挡住脸,似是阳光对他来说,太过久违。
扭头,罗彬眺望着萨乌山顶。
旁侧的高峰依旧,似是人即将捶鼓。
山给人的压迫依旧,这是一个世人不可入之地!
“没有更多的变数发生。那应该保持了相对的平衡。”
“既伊懿未死,既戴志雄未得到更多好处,不知道能保持多久。”
罗彬若有所思。
很简单,伊懿死,那戴志雄就会阴神出体,山中会很快找到他们。
戴志雄如果被除掉的话,伊懿就会腾出手来对付他们。
就算是黑老太太“胳膊肘往外拐”,也起不到多大的效果,巫女一脉的地位,要在它们之上。
“地宫应该还有很多弟子在山上。”上官星月喃喃:“形解,不是所有人都被害死。”
“嗯。”罗彬点头。
一时间,几人间变得格外安静。
上官星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罗彬是直接不说话。
罗杉还是抬手避光,没能这么快地缓过来。
良久良久,上官星月轻声开口,说:“我回地宫吧。戴志雄死,老宫主死,众多弟子死,剩下的不知道能不能出来,如果出来了,他们也不会对我怎么样,他们,是信任我的,戴志雄并未告诉任何人,意图对我做什么,众人只会知道他对我的看重。”
“等到你什么时候,打算回柜山去了,你遣人来找我,我会尽力带动整个地宫来助你一臂之力。”
“吱吱吱!”灰四爷叫了起来,是说:“星月小娘子,有点儿本事啊!”
当然,上官星月听不明白,她只是一直看着罗彬。
当然,灰四爷看不明白上官星月的眼神。
罗彬又一次皱眉。
上官星月稍稍低头,再等抬头时,她稍稍抿着嘴,脸上带着笑。
只是那种眼神被收起来了。
如何形容呢?
就是,她虽说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但她还在等,等罗彬的安排。
她希望。
可她不强求。
因此,她能收住情绪。
只是,内心多少有那么一丝丝失望的。
不是针对罗彬,是针对于命数,更多来说,应该是苦涩?
“地宫这种地方,不应该去了。”
“我本以为你救了戴志雄,会改变你的处境。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你险些被害。”罗彬开了口:“来此地之前,我已然去过不少地方。我亦然考虑过不少事情。”
“你最应该去的地方,是先天算。”
罗彬深深的看着上官星月,眉头已然舒展开来。
“先天算……可是你当初不是说……周三命……”上官星月的眼中,的确露出一抹归宿感。
只不过,她神色却透着一丝丝无奈。
“我说的先天算,不是象山。”罗彬摇头。
“啊?”上官星月不解,迷惘。
“月亮下山,天下太平。”
“既先天算下山,扫除世间不平事。”
“若抬头可见月,那地,便是先天算山门。”
罗彬这一番话,言之凿凿。
上官星月怔然。
她眼中的迷惘更深。
许是一两分钟,或又半盏茶的时间。
那一抹迷惘消散,眼中闪过的情绪,是清明,是恍然。
灰四爷却在那里挤眉弄眼,略显得有几分滑稽。
罗彬余光能发现灰四爷小动作,他却没多看,没多管。
“一边走,一边说吧,嗯,来此地之前,我曾在北渭市呆了很久,颇有几分感悟。”
罗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上官星月却稍稍侧身。
罗彬请她,她便行了一礼。
“搁这儿相敬如宾呢?”灰四爷吱吱叫。
无人搭理它。
三人朝着九山七十二洞的方向走去。
……
……
萨乌山大观。
阳光极其明媚,瓦片都折射着光晕。
大观门是敞开的。
观内地面却有一只老鼠,完完全全被踩扁,就像是一张皮,紧贴在地上。
血肉,甚至是骨头,都像是彻底浸入了地面。
这是石甘的灰仙。
凶手是戴志雄。
中尸白的怒,将仇恨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本身戴志雄就够恨灰四爷。
灰仙出现得太不合时宜,简直就是撞在枪口上。
不过确切来说,当下任何能触动戴志雄的事情,都相当于枪口。
鼠皮是其一。
其二是倒在门口的一个人。
那是个格外年轻的短发女子,她穿着一身绣满云朵和马图案的袍子。
涣散的双眼,正在逐渐失去生机。
不是身体被怎么样了,是她的魂魄,惨被打散!
鼓声,让山上所有出马仙都快速下山。
闫囡没走。
不是她不了解萨乌山的规矩,而是另一个缘由,白巍没有回来。
她和胡杏的相似,使得她在萨乌山过得很轻松。
哪怕是教主石甘,都对她有几分关爱。
自打白巍失踪开始,她几乎就日日到石甘这里来,她想知道,白爷爷究竟去哪儿了。
再者说当下,大家都走了,那白爷爷回来了,找不到她呢?
因此,闫囡非但不走,甚至还来了大观附近。
恰好见到戴志雄和一行人走出,包括石甘在内。
她哪儿认识戴志雄,赶紧上前找石甘,想要问清楚白巍下落。
她只是被看了一眼,然后觉得好像被撞了一下。
然后,她便倒在地上。
慢慢地死去……
轻微的沙沙声响起,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
很快,那东西靠近了闫囡。
乍眼一看,那是个老太太,手里还杵着一根拐。
老太太背上背着一个罐子,罐子里有颗头。
可再仔细去看,那哪儿是什么老太太,大眼,圆耳,塌鼻子,嘴唇发尖,类似于个脸上没毛的老狸子。
不过这也不是狸子,它腰身位置有一撮毛,泛着黄色,其余位置都是白色。
此物,是外五行的黄腰!
“你是谁?”
闫囡的呼吸很衰弱了,声音更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