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星月低头看了它一眼,自然,她没听明白灰四爷的话。
蹲身,上官星月抱起灰四爷。
灰四爷用力挣扎起来。
上官星月却将它抱在怀中。
“吱吱吱!”灰四爷鼠身都在轻颤。
上官星月抚摸灰四爷的头,又摸了摸背上的毛。
“你想说什么,我听不懂,不过我知道,你应该都是在帮我,只是胡杏陷入了恨意之中,柜山的确对不起她。”
灰四爷没有吱吱了,只是舒服地闭上眼,享受上官星月的抚摸,身子又在蹭着,尾巴还在扫动。
许是被鼠尾挠到了脖子上的痒处,上官星月轻拍两下灰四爷的头。
随后,她将灰四爷放在地上。
灰四爷又在她脚下翻开了肚皮。
上官星月哑然失笑,又去挠了挠灰四爷的脖子。
这时,上官星月抬起头来,注视着正前方。
那里是罗杉的房间。
房门是闭合着的,并没有开启。
灰四爷同样歪了歪脖子,瞅着那个方向。
上官星月站直了身子,朝着罗杉的房间走去。
灰四爷一个打挺,同样翻身起来,竟然蹿上了上官星月的肩膀。
上官星月走到了屋子前,她透过门缝,往里看着。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
好一会儿,视线才算熟悉这种暗度,床上静静躺着一人,正是罗杉。
罗杉闭着眼,仿佛在熟睡。
停了几秒钟,上官星月后退。
到院中央时,灰四爷才吱吱几声,意思是:“小杉子没事儿的,这小子怂呢,事儿都解释过了,小罗子压着他,他不敢乱来,估摸着也不想乱来了。”
稍僵,灰四爷停止了吱吱,它总算反应过来,这一点儿上,上官星月和罗彬没差,不贴符,它就是对牛弹琴。
上官星月转过身,她正要往房间走。
可她的动作却忽然加快,再度转身,走向罗杉的房间!
手猛地一推!
房门开了!
床榻上,罗杉正在翻身,一手抬起,似是遮住自己的脸。
“有事吗……”
他语气透着一丝粗哑,一丝疲倦。
“没事的话,请带上门……我好困,想睡觉。”罗杉依旧哑声说。
上官星月皱着眉头,她缓缓后退,带上了门。
这一次,她没有立即走。
她再度感受到了被门后东西盯着的那种怪异。
只不过,她这个角度能够瞧见门缝里。
那个位置,分明什么都没有!
灰四爷歪着脖子,瞅着上官星月的脸,显得狐疑而又古怪。
罗杉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做过啊。
可为什么上官星月会这样?
且上官星月这表情,就像是门后有什么,实质上,它都能看到,门后就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过灰四爷没有吱吱,它只是微微地扫着鼠尾。
这个角度,它鼠眼朝着上官星月的领口瞟了瞟。
倒是没瞧见什么,只看到一枚佛珠,稍稍顶着,领子才开一条缝。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上官星月扭头看向院门口。
她收起其余警惕情绪。
大抵是她太过于紧绷了,因为的的确确,没有什么古怪发生。
若真有古怪,那也不是罗杉的,应该是这个院子的?
“请进。”
上官星月大抵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因为先前那人进来和罗彬交流,她尽管进房间了,依旧听了个七七八八。
果不其然,推门而入的就是民宿老板。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后边儿还跟着两人,端着饭菜。
至于他手里头,则是几个袋子。
“吱吱吱!”
灰四爷叫了几声。
几人将东西都放在堂屋里,匆匆要离开。
“等一下。”
上官星月叫下了民宿老板,且走至近前。
那民宿老板咽了口唾沫,不敢直视上官星月。
“这院子,死过人?”
“附近呢?”上官星月语气很温和。
“啊?”民宿老板愣住,赶紧道:“您放心,没有这种事儿发生过,哪儿不对劲吗?”
“没事了,你走吧。”上官星月摇摇头。
等几人离开后,上官星月分别将罗杉和罗彬的袋子分在两人门前,敲敲门,这才回自己房间。
灰四爷本来要跟她进屋,她却将灰四爷放在地上,拍拍其头,将门关上。
灰四爷在门前转了一圈,立马就鼠头对着门缝。
结果上官星月竟然不在房间里。
洗手间是材质特殊的玻璃,隐约能瞧见个人影在换衣服。
这一下,灰四爷蔫头耷脑起来。
罗彬和罗杉的房门都开过,衣服都被拿了进去。
随后几人都出房间,坐在堂屋吃东西。
罗杉还是一副困倦的表情。
不过他很能吃,桌上的菜,至少有一半都进了他肚子。
上官星月对他的关注,一样吸引了罗彬的注意。
只不过,无论是罗彬还是上官星月,都没有看出更多的问题。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几天里,罗彬一直在和上官星月说关于先天算完整传承和柜山先天十六卦,玄甲六十四天算的区别。
当然,罗彬也说了更多关于北渭市发生的事情。
包括他化名唐羽,收徒张泽。
这一应细节,上官星月都听得很用心。
只是关于对天的认知和看法,罗彬没有说。
这条路他没有走出头,稍不留神便是一个死字。
上官星月一样在柜山呆了很久,她一样深谙阴阳风水的道理,那她就有自己的路。
罗彬只是尤为慎重的叮嘱上官星月,要选择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再去真的学先天算完整传承,一旦开始,就等同于在阴阳术方面破后而立,那段时间,她会变得很弱。
上官星月听得仔细认真,罗彬的任何要求,她都会直接点头。
再之后的几天,罗彬几乎没有和上官星月多交谈。
他还在写先天算的传承。
完整传承,不像是单纯的先天十六卦,挥笔就写完。
这几天的时间里,上官星月反复观察了罗杉,明里暗里都是,一直都没发现明显的不对劲。
最后,她终于明白过来,是罗杉身上那种隐隐的感知,消失不见了!
她吃过情花果,其实罗彬也吃过。
只是她吃的数量太多,因此感知明显,罗彬吃得少,对罗杉就没有多大感觉。
这件事情上官星月归咎于,罗杉的这具身体长期用尸丹温养,二五精气格外厚重。
身为魂之本,二五精气可温养魂魄。
再加上罗杉克制住了恐惧。
正因此,他摆脱了柜山的噩梦,不再被吃过情花的管理者压制?
另一种方面来说,二五精气,正在将罗杉的魂魄逐渐“补全”?
关于对罗杉看法的细节,上官星月就没有多去打搅罗彬了。
因为她也清楚,罗彬最近对罗杉一样有关注,罗彬都没有发现问题,那的确是没问题。
还有一点。
她没有去问罗彬的打算。
因为隐隐约约,她能够猜测到罗彬的想法。
当然,仅仅是最近这一件事。
此外,最近上官星月有一个习惯。
她,喜欢上了看月亮。
抬头可见月。
她,便是星月。
当然她知道,罗彬说那番话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在内。
可,她的的确确就是星月。
上官星月。
抬头上观。
可见星月。
冥冥中,这就是命数么?
罗彬总会忽然有一天,想到言语中的另一层意思?
还有,命数么?
自打她被袁印信收徒,选中。
她就注定了要和先天算深深绑定,再难两分?
冥冥中,上天注定。
她会和师弟深深绑定,同样不能割离?
内心,她已然打定了注意。
柜山有多少人遭难,她便至少救十倍,百倍。
终有一日,先天算大成。
终有一日,她会知道,柜山究竟有多少好人,多少恶人。
恶人,她去送终。
因为杀生不虐生。
好人,她去解救。
她欠的债,她亲手去还。
幽凉的风,吹过院内。
上官星月依旧望着月亮,眯着眼,笑的也如同弯月。
……
……
另一个房间内。
罗杉静坐在桌前,他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特别轻微的声音。
他另一只手在抚过自己的脸,动作很轻,很柔。
桌上有一面镜子,照着他的脸。
少年稚气的面庞,多了一抹沉稳。
这是正常的。
头稍稍一抬,眼皮稍稍下压,这便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态。
这种神态,好似更符合这张脸的气质。
很快,他又恢复了先前那种神态,就那么照着镜子,怔怔的看着镜内。
……
……
距离罗彬离开萨乌山,约莫有十天?
萨乌山外,围满了人。
不仅仅是人,更有仙家,甚至还有……巫女,兽首人。
此时正值深夜。
整个萨乌山好似都被一种血红色笼罩着。
伊懿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她已经站了整整两天!
戴志雄,太凶了。
所经过之地,尸虫淌出。
她根本没有办法对付戴志雄。
她也不可能让戴志雄得到能兵解的剑。
虽说戴志雄看上去像是个疯子。
但他真的疯吗?
那么渴望剑。
剑就必然有作用!
且从戴志雄的杀机上看,拿到剑,她们至少死一半!
正因此,伊懿做了一个决定,她彻底引动了萨乌山的巫鬼潭,整个萨乌山都完全被亡死狱覆盖!
她们没有罗彬那种本事,能正常穿过亡死狱。
全凭巫女一脉多年积累的护身之物。
出来,也几乎消耗干净。
如今,萨乌山无法回去,入内,就会魂魄离体。
至于萨乌山内的正常现实,则无人可以触碰。
阴阳两分,阴,完全压住了阳。
“德不配位。”
“因此,这萨乌山,也不是我们能留之地了。”
石甘叹息。
“胡说八道!”伊懿整张脸瞬间通红,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