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大人,是有什么不妥吗?”
苏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出门踏青:“走,我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
朝元宗。
山门内一片寂静。
几乎所有能战的人都跟着周道临去了血魔宗。留守宗门的,只有一些老弱病残和修为尚低的年轻弟子。
没有人察觉到,一辆九龙车辇已无声无息地穿过护山大阵,悬停在了脱胎池上空。
苏命迈步走下。
眼前的脱胎池平静如镜,池水清澈见底。
可他看得分明,在那些看似寻常的池水中,正有丝丝缕缕的血气从深处渗出。
而这些血气,此刻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朝池中心汇聚。
苏命蹲下身,伸手探入池水。
“没想到,这东西倒是比我想的还要厉害。”他轻声喃喃:“看来,这血魔宗也不简单啊。”
柳飘飘站在他身后,眉头微蹙。
她也能感觉到,这池水里有一股让她不舒服的气息。那种气息阴冷、粘稠,如同积攒了千万年的恶意。
“大人。”她的声音有些迟疑:“这池水内到底有什么?怎么涌出的气息连我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苏命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那是属于大帝的东西。”他淡淡道:“虽然并非全盛状态,但也不是你能抵抗的!”
“大帝?”倒是听到这话的柳飘飘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小小东南域,怎会有大帝之物残留?”
她虽是天池弟子,眼界极高,但也知道大帝的分量。
对天池这样的势力而言,大帝确实不算什么。可在东南域这种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出现大帝之物,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苏命轻笑:“世间很多事情就是出人意料的。习惯就好。”
柳飘飘默然片刻又问:“大人,那我们现在需要出手干预吗?”
苏命眯起眼睛,看着池底那些正在缓缓蠕动的血气。
“先不急。”他重新坐回石阶上:“看看再说。”
……
与此同时,战场之内。
伴随着朝元宗的不断攻击,血魔宗护宗大阵也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最终在一声震天巨响中轰然碎裂。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朝元宗弟子如同决堤的洪流,从缺口处涌入。
血魔宗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但这并不意味着战斗的结束,恰恰相反,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两宗弟子在每一寸土地上厮杀。
法宝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狰狞的面孔,鲜血将脚下的泥土染成暗红。
断肢残臂随处可见,临死前的惨叫与愤怒的咆哮交织在一起,让这片天地宛若人间炼狱。
而在这片修罗场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血阎所在的那一处战场。
“哈哈哈哈……”
血阎的笑声刺耳而张狂。
他一爪狠狠轰退袖袍老者,脸上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就这点本事?也配谈什么灭我血魔宗?”
袖袍老者捂着胸前的伤口,脸色已是惨白如纸。
胸口,那五道血痕仍在不断渗出鲜血,血阎的爪劲中蕴含着一股阴毒的血煞之力,正不断侵蚀他的经脉。
“畜生……”他咬牙骂了一声,看向身旁的持刀老者:“师弟,这样下去不行!”
持刀老者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他的左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方才血阎以诡异身法欺近时留下的。
“这家伙的身法太快了。”持刀老者沉声道:“而且他的力量里夹杂着某种煞气,我等根本无法完全抵御!”
“知道就好。”
血阎的声音骤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人瞳孔猛缩,同时回身。可迎接他们的,是血阎那双已化作血色的利爪。
“血煞撕天!”
五道血光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朝两人当头罩下。
这一击来得太快,太突然。两人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仓促间架起防御。
“砰!”
灵力屏障在血光面前如同纸糊,瞬间碎裂。
两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师兄!”
“长老!”
周围的朝元宗弟子看到这一幕,皆是目眦欲裂。可他们的实力与血阎相差太远,冲上去也只是送死。
血阎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他并不急着追击两位重伤的长老,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那些想要冲上来的弟子。
“怎么?想送死?”他舔了舔嘴唇上沾染的血迹:“我不急,一个个来。”
说着,他一步步朝那些弟子走去。每一步落下,身上的血煞之气便浓郁一分。
那些弟子的脸色越来越白。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在颤抖,双腿也止不住地发软。
不是他们不想逃,而是那股属于尊者巅峰的威压,已将他们牢牢锁定。
“这就对了。”血阎满意地看着他们恐惧的神情:“乖乖站着别动,让我……”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骤然从天际斩落。
那剑光凌厉而果决,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意。血阎心头一凛,下意识侧身闪避。
剑光擦着他的面颊掠过,斩在地上,留下一道深达数丈的剑痕。
“谁?!”
血阎猛然抬头。
一道身影正从远处的战场中疾掠而来。青衫猎猎,长剑如虹。
正是剑峰峰主,离剑辰。
他的身上沾染着斑斑血迹,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显然,在杀到此处之前,他已经历了一场恶战。
“离峰主!”
看到来人,那些弟子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离剑辰落在两位长老身前,目光扫过他们的伤势,眉头微微一蹙。
“你们还能战吗?”
袖袍老者咬牙站起身:“还能撑一阵。”
“好。”离剑辰转过头,目光落在血阎身上:“那便一同出手。”
血阎嗤笑一声:“又来一个送死的。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谁送死还不好说。”
离剑辰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
他手中那柄名为惊鸿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光流转间,三道剑影同时刺出。
“三分剑意?”血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旋即冷笑:“可惜,不够!”
他双爪齐出,血光与剑影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离剑辰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并未后退,反而借势旋身,长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直取血阎肋下。
与此同时,两位长老也动了。
袖袍老者强提灵力,一掌拍出。掌力化作一座虚幻的山岳,朝血阎当头压下。
持刀老者则从侧面杀出,长刀裹挟着刺目的刀芒,斩向血阎双腿。
三方夹击,配合无间。
血阎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凝重。
他身形急退,同时周身血气暴涨,在体外凝成一层血色护罩。
“轰!”
剑光、掌印、刀芒同时落下。
血色护罩剧烈震颤,却终究没有碎裂。
“有点意思。”血阎的声音从护罩内传出:“三个人联手,倒是比之前好玩了一些。”
话音落下,护罩骤然炸开。狂暴的血煞之力如同海啸般朝四面八方席卷。
离剑辰三人面色一变,同时后退。
可血阎却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的身形在爆开的血雾中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袖袍老者面前。
血爪探出,直取老者心口。
袖袍老者瞳孔猛缩,想要闪避,可伤势牵动下,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离剑辰的剑到了。
惊鸿剑精准地刺在血阎的爪背上,虽未能刺穿,却将这一爪的方向带偏了几分。
血爪擦着老者的衣袍掠过,撕下一片布料。
“找死!”
血阎大怒,反手一爪朝离剑辰抓去。
离剑辰不退反进,剑锋直刺血阎咽喉。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血阎冷哼一声,终究还是选择了回防。
两人在电光火石间交手数十招。剑光爪影交织,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刺耳的声响。
离剑辰的剑法凌厉果决,招招皆是搏命之势。可他的修为终究差了血阎一筹,数十招下来,已是险象环生。
好在两位长老及时杀回,分担了他的压力。
三人一魔,战作一团。
周围的弟子根本插不上手,只能远远看着。
“这……这就是尊者级别的战斗吗?”一名年轻弟子喃喃道。
他身旁的师兄摇了摇头:“离峰主和两位长老都是尊者境,可那血阎……怕是已经半只脚踏入圣人了。”
“那离峰主他们……”
“闭嘴!”那师兄低喝一声:“专心看着,莫要多言。”
战斗仍在继续。
离剑辰的左肩上多了一道爪痕,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但他的剑依旧稳如磐石,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血阎的攻势。
两位长老的状况更差一些。持刀老者的右腿被血阎扫中,虽未断,却已行动不便。袖袍老者的嘴角不断溢血,显然是内伤加重。
但血阎也并非毫发无损。
他的右臂上多了一道剑痕,那是离剑辰方才以命搏命换来的。他的左脸也有一道刀伤,虽不深,却让他的面容更显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