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了。”苏命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起身与柳飘飘一同朝殿外走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
大殿内,只剩下齐天南和刘静思二人,面面相觑。
良久,刘静思才艰难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域主,这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谁知道呢。”齐天南负手而立,望着殿外深沉的夜色眉头紧锁:“但静思你千万记住。越是这种境界通天的存在,其心思,就越是难以捉摸。或许,他只是无聊。或许另有深意。但不管如何,这都不是你我能妄加揣测的。”
刘静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忧心忡忡地问道:“那域主,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齐天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原本,两个小宗的争斗,平日里随他们去便是。可如今那位大人都去了,这性质就完全变了,这样。”他转过身看向刘静思:“立刻将你我手头的事情交代一下,我们也去!”
“我们也去?”刘静思一怔。
“对!”齐天南的眼神锐利如鹰:“远远地跟着,以防万一。绝不能让任何不开眼的东西冲撞了那位大人。更不能让这场战斗,引出什么收拾不了的烂摊子,否则……”
刘静思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域主英明!我这就去办!”
……
周道临回到朝元宗时,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将整座山门染成一片暗红。
但他没有任何耽搁,还是直接下令敲响了宗门战鼓。
“咚!”
“咚!”
“咚!”
鼓声沉闷而急促,如同滚滚闷雷,震碎了山间的宁静。
一道道流光从各峰冲天而起……所有战力在短短半个时辰内集结完毕。
周道临站在主峰之巅,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朗声开口。
“血魔宗欺我朝元宗太甚。杀我弟子,掳我天骄,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我已得域主府首肯,今日,本宗下令,灭血魔宗。”
“灭血魔宗!”
“灭血魔宗!”
“灭血魔宗!”
周道临的话瞬间带动了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两宗世代仇怨,今日,终于有了报复的机会,谁能放过。
很快,在周道临的安排下,数千道流光便是冲天而起,直奔血魔宗而去。
……
血魔宗外,朝元宗列阵而待。
数千弟子按剑而立,杀气冲霄。
周道临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血魔宗山门之前。
“血殇老儿!”望着血魔宗面前的护宗大阵,周道临冷冷怒喝:“还不滚出来受死!”
音波滚滚,撞在血魔宗的护宗大阵上,激起层层涟漪。
大阵内,伴随着周道临声音落下,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血袍,白发,正是血魔宗宗主,血殇。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人血皇与血阎。
大阵内,血殇在护宗大阵边缘停下脚步,遥望着不远处的周道临,血殇轻蔑一笑:
“周道友,何故这么大脾气啊?”
“少装糊涂!”周道临冷哼一声:“你血魔宗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吗?擅闯我朝元宗地界,杀我宗门天骄!前事种种,今日,便彻底了结吧。”
“了结?”血殇闻言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原本我还想着,咱们或许有谈谈的可能。但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转身朝宗门内走去。
“也罢。既然你要战,那便战吧。”
话音落下,伴随着血殇微微挥手。
“杀!”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声。
两宗弟子瞬间如同两股洪流一般,狠狠撞在一起。
仅仅是一瞬间,法宝与法术的光芒便将整片天空映得光怪陆离。
一名朝元宗弟子一剑斩下,对面血魔宗弟子的头颅冲天而起。
可还没等他喘息,身侧血光一闪,一柄血色弯刀已切入他的肋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咬牙将长剑反手刺出,贯穿了对方的咽喉。
两人同时倒下。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
战场中,尤其以银宝和云琪杀意最重。
在他们看来,苏命显然便是已经死在了血魔宗手里。
怀着复仇之志,他们出手自然是毫不留情。
……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虚空深处。
苏命所在的车辇此刻正静静悬浮在云端之上。
车辇四周布着隐匿阵法,将整辆车辇的气息与外界彻底隔绝。
苏命斜靠在软榻上,目光穿透云层落在下方那片修罗场上,眼神平静得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倒是柳飘飘坐在一旁,目光却有些复杂。
“若他们知道,更大的灾祸很快就要来临……”她看着那些不断倒下的身影喃喃道:“他们还会彼此争斗吗?”
苏命轻笑一声,面露若有所思之色。
“不仅会,或许还会斗得更厉害。”
柳飘飘一怔:“为何?”
“人性贪恶之念,在规则还在之时,或许还有所收敛。”苏命语气平淡,仿佛又看到了昔日三界遇到灾难之时的场景:“可真当大祸临头,规则消失,他们只会变得更疯狂。到那时,什么同门之谊、什么大陆大义,都比不过多活一刻钟。”
柳飘飘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只叹无知之人,最是可怜。”
而另一边战场,或许是因为朝元宗早有准备。
战场上的局势逐渐开始向朝元宗倾斜。
血魔宗外围防线一道道崩溃,朝元宗则步步紧逼。
……
可哪怕战局如此,血魔宗深处。端坐在大殿之中的血殇却依旧从容的通过面前的血色光镜看着一切。
“宗主。”血皇站在他身后:“朝元宗的攻势越来越猛,咱们的弟子已经折损近三成了。是不是该……行动了?”
血殇吹了吹茶杯中的浮沫,浅抿一口:“好戏才刚刚开始,急什么。”
“可再这么打下去,咱们血魔宗……”血皇有些迟疑。
“慌什么。”血殇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光镜中周道临的身影上:“一时半刻,血魔宗丢不了。可他们朝元宗,那就不一样了。”
血皇一怔:“宗主的意思是……”
“那东西……应该已经差不多了。”血殇站起身,起身望向朝元宗的方向:“只等一切就绪,他们就会明白,他们现在的举动,有多可笑。”
血阎闻言邪魅一笑:“宗主,眼下这战斗看着也太无趣了,要不要我出去拖延一下?也算给那边争取些时间?”
血殇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想玩的话,就去玩玩吧。”
血阎顿时面露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是!”
……
朝元宗阵前,两名尊者境的长老正带着弟子清剿血魔宗的残余抵抗。
忽然,一道血光从天而降,砸入人群之中。
血光炸开,七八名朝元宗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一团血雾。
“就这样吗?”轻蔑的声音中,血阎踏着满地鲜血走出:“看来,你们也不过如此啊。”
“放肆!”
看到血阎,两名尊者顿时并肩而出。
一人袖袍鼓荡,气势如海。一人手持长刀,刀芒吞吐。
正是朝元宗仅有的两位尊者境长老。
“血阎,来得正好,今日,便是你丧命之时!”
袖袍老者冷哼一声,一掌拍出。掌风化作无形山岳,朝血阎当头压下。
“是吗?”
血阎不退反进,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血影。每一道都与他本体一般无二,分别扑向两人。
“区区化身之术,也敢卖弄?”
持刀老者暴喝一声,长刀横扫。刀光如月,斩碎两道血影。
可第三道,却是真的。
血阎的真身已欺近袖袍老者身前,五指成爪,直取其咽喉。
袖袍老者瞳孔一缩,周身灵气爆发,硬生生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砰!”
血爪抓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袖袍老者闷哼一声,身形倒退出十丈。
低头看去,胸前的衣襟已被撕开,五道血痕深可见骨。
“师兄!”持刀老者惊呼。
“我没事,别管我!”袖袍老者咬牙:“他的修为已至尊者巅峰,你我不可大意!”
“两个废物,也想拦我?”不远处,血阎负手而立,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朝元宗的尊者,看来也尽是些不自量力的家伙啊。”
“你说什么?!”
听到这话的持刀老者顿时大怒。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那就再说一遍。”血阎一字一顿:“我说,你们朝元宗……都是一群废物。”
话音落下,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在两位尊者之间来回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刁钻狠辣,直取要害。
两位尊者拼尽全力抵挡,却依旧节节败退。
……
而在虚空深处,苏命则是静静看着一切,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的确,他想让朝元宗赢。
但他也清楚,每一座宗门都需要经历这样的磨砺。
可就在此时……他却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蹙间看向了朝元宗的方向。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青铜面具下,苏命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呵。”他轻笑一声:“原来是这样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