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血阎忽然暴喝一声。他周身的血煞之气在这一刻暴涨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真正的修罗。
“能逼我动用这一招,你们也足以自傲了。”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血色虚影。
那虚影头生双角,口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修罗印!”
随着血阎一声暴喝,那血色虚影的双掌猛然合拢,朝离剑辰三人拍去。
这一掌尚未落下,地面已经承受不住那股压力,寸寸龟裂。
离剑辰面色凝重如水。他知道,这一击绝不能硬接。
可他们已经被那血色虚影的气机锁定,根本无处可逃。
“两位长老,助我!”
他暴喝一声,手中惊鸿剑发出一声清越到极致的剑鸣。
袖袍老者和持刀老者对视一眼,同时将残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离剑辰体内。
离剑辰周身剑意暴涨,惊鸿剑上的光芒越来越盛。
“一剑……惊鸿!”
他一步踏出,人与剑仿佛融为一体。
一道刺目的剑光冲天而起,迎向那落下的血色巨掌。
这一刻,天穹被一分为二。
一边是血光滔天,一边是剑意冲霄。
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碰撞、交织、撕扯。
僵持了数个呼吸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席卷,无数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被掀开一层又一层。
离剑辰三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
而血阎也不好受。他胸前的衣袍被剑气撕裂,一道剑痕从胸口蔓延到腹部。虽不致命,却让他脸色剧变。
“好,很好……”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伤口,又看向挣扎着站起身的离剑辰三人,眼中的杀意浓郁到了极点。
可他刚要再出手,远处却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那是圣人级别的灵力波动。
血阎脚步一顿,转头望向血魔宗大殿的方向。
“算你们运气好……”
他冷哼一声,似乎是在担心什么,身形一闪转身朝大殿方向掠去。
……
血魔宗总部大殿。
与其说是大殿,不如说是一片废墟。
周道临在击溃沿途的所有防线后,终于踏入了这里。
“血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大殿深处:“你还要龟缩到何时?”
短暂的沉默后,大殿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龟缩?”
脚步声响起。血殇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依旧是那身血袍,依旧是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我只是不屑与你斗而已。周道临,你还真以为我怕了你?”
他停下脚步,与周道临相隔数十丈,遥遥对峙。
“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周道临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剑。
那是一柄三尺青锋,此剑名为镇岳,乃是朝元宗代代相传的宗主之剑。
“休逞口舌之利。”周道临剑指血殇,语气平静如水:“来战。”
血殇看着他手中那柄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本来我没心思与你斗。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眼下看来,不把你打发了,你也只会像个苍蝇似的在我耳边嗡嗡个不停。”
“也罢,既然如此,那陪你玩玩。”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周道临一剑斩出,剑光如瀑。方圆百丈的空气在这一剑之下尽数被抽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地带。
血殇不闪不避,大袖一挥。袖袍中涌出无穷血雾,将那道剑光裹入其中。
剑光在血雾中疯狂挣扎,每一次闪烁都将周围的血雾搅碎。但血雾却仿佛无穷无尽,碎了又重新凝聚,源源不断地蚕食着剑光。
“你的剑,就这点力道?”
血殇轻笑一声,五指猛地一握。
血雾骤然收缩,将那道剑光彻底碾碎。
周道临面不改色,身形已出现在血殇身前。
镇岳剑刺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厉啸。剑尖所指,正是血殇眉心。
这一剑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血殇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终于正视了这一剑。
一掌拍出,掌心凝聚着一枚血色符文。那符文旋转,在他身前化作一面血色圆盾。
剑尖刺在圆盾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然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千丈的大地在瞬间龟裂、塌陷。无数碎石被冲击波裹挟着冲向天空,又如同流星般坠落。
两宗的强者纷纷停下手中的战斗,骇然地望向那碰撞的中心。
他们都知道,这一战的胜负,才真正决定两宗的存亡。
“再来!”
周道临暴喝一声,剑势一变。
镇岳剑在他手中化出万千剑影,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剑意。有的厚重如山,有的凌厉如风,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冰寒如霜。
万般剑意,在此刻汇聚成一剑。
“万剑归宗!”
剑光如龙,朝血殇轰然斩落。
血殇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凝重。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片血海虚影。那血海翻涌咆哮,隐隐能看到无数尸骸在其中沉浮。
“血海无涯!”
他一掌推出,身后的血海虚影化作一道滔天血浪,迎向那道剑光。
轰!
剑光斩入血浪,如同热刀切油,一路势如破竹。
但血浪却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每一层被斩碎,便会有新的一层涌上来。
剑光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在距离血殇身前三尺处彻底消散。
而血浪也在此刻耗尽力量,化作漫天血雨洒落。
两人身形同时一震,各退三步。
这一击,平分秋色。
“好剑法。”血殇由衷赞叹:“朝元宗的镇宗绝学,在你手中倒是没有埋没。”
“你的血魔功也不差。”周道临冷冷回应。
“这就满足了?”血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骤然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
与此同时,他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圣人中期。
圣人后期。
圣人巅峰。
就算是距离空圣,也只差一线。
周道临的面色终于变了。
“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隐藏?”血殇摇了摇头:“算不上。只是觉得,对付你,没必要动用全力罢了。不过现在嘛……”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
“我想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消失不见。
周道临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本能地朝身后斩出一剑。
“当!”
镇岳剑斩在了一只覆盖着血色鳞甲的手臂上,迸溅出一串火星。
血殇的脸近在咫尺,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
“反应倒是不慢。”
他一拳轰出。
周道临横剑格挡。
“砰!”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山岳撞上,双脚犁地,倒滑出数十丈才堪堪停下。
还没等他喘息,血殇已再度欺近。
拳、掌、爪、指。
血殇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宝,因为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最强的法宝。
周道临节节后退,手中的镇岳剑只能被动地格挡。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虎口剧震,手臂发麻。
但他眼中却没有任何慌乱。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终于,在血殇换气的瞬间,他动了。
镇岳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从血殇的双臂之间穿过,直取其咽喉。
这一剑来得太突然,血殇根本来不及闪避。
剑尖刺入。
可入肉三分后,却再也无法寸进。
血殇的咽喉处,同样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血色鳞甲。
“等的就是你这一剑。”
血殇狞笑一声,双手猛地抓住镇岳剑的剑身。
同时,他一脚踹出,正中周道临胸口。
周道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镇岳剑脱手,插在地上。
“没了剑,你还能做什么?”
血殇一步步朝他走去。
周道临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身。
“你以为……”他看着血殇,忽然笑了:“我只有剑吗?”
他的双手开始结印。
每结出一个印诀,周身的气息便暴涨一分。当印诀结到第九个时,他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足以与血殇分庭抗礼的地步。
“朝元诀,开天!”
他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芒。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血殇的脸色骤变。
他同样一掌迎上。
双掌相交。
……
沉闷的响声如同闷雷。
两人脚下的地面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整座大殿在瞬间化作齑粉。
方圆万丈的大地都在震颤。
两宗的强者面面相觑,眼中皆是不敢置信。
圣人级别的战斗,实在是太恐怖了。
烟尘缓缓散去。
废墟之中,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周道临的右臂衣袖尽碎,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而血殇同样不好受。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好一个朝元诀。”他声音沙哑:“看来,你这些年也没有白白荒废。”
“要杀你……”周道临冷冷望着血殇:“我自然是要有些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