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回来说道，“季无书执事，请三位进去，他在内堂，”他停了一下，“三位里，铁山前辈，他认识你。”
铁山愣了一下，“他认识我？”
守卫，“执事说，他见过你一面，时间比较久了，”他往里，“请进。”
铁山往楚焰，“他认识我，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楚焰，“先进去，见了面再说。”
三个人往里走，铁山在前面，尽量把脚步放轻，但清微宗的走廊是那种密实的石板，踩上去还是有回响，不算特别大，但能听见。
走到内堂，一个人站在里面，往门口，看见铁山进来，点了一下头，“铁山，好久不见。”
铁山把那个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五十多岁的样子，清瘦，准圣层次，眉宇间有一种长年查案子的人特有的那种习惯——什么都往里看，不只是看表面，“……你是，”他把这张脸在记忆里搜了一圈，“等一下，你是……宗门大赛那次，在外围，和我喝过一杯的。”
“对，”那人说，“当时你刚进联合体没多久，我在旁边观察，顺便和你喝了一杯，”他往铁山，“那时候你就这么重。”
铁山，“那时候还没去万劫峰，”他往那人，“你就是季无书。”
“嗯，”季无书说，“坐，我知道你们来是为什么，”他往楚焰，“这位，是楚焰，”他往天启明，“天神族，天启明。”
三个人往里走，楚焰在旁边，往季无书，“你知道我们来是为什么。”
“穆云霄被抓了，”季无书在对面坐下，“我一直在等这个消息，等了很久了，”他往楚焰，“你们来，是因为穆云霄在审讯里漏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和我有关，所以来问我。”
“对，”楚焰说，“你知道他没有说的是什么。”
“知道，”季无书往桌上，把一个早就放在那里的锦盒推过来，“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查到的东西，”他往楚焰，“穆云霄没有交代的那部分，在这里面，”他停了一下，“另外还有一件事，是你们不知道的，也在里面。”
铁山往那个锦盒，“我们不知道的，是什么。”
季无书，“穆云霄，有一个儿子，”他说，“这个儿子，现在，在联合体里。”
主堂里，安静了一截。
铁山，“……在联合体里？”他把这话咀嚼了一下，“哪个是他儿子，”他往楚焰，“你知道吗。”
楚焰往季无书，“是谁。”
季无书把那个锦盒往前推了推，“打开，里面有名字。”
楚焰把手搭在锦盒上，往那个锦盒，没有立刻打开，往季无书，“你把这个给我们，条件是什么。”
季无书，“没有条件，”他说，“我查了这么久，查出来了，总要有人来用，”他往楚焰，“你们来，我就给你们用，仅此而已。”
楚焰往那个锦盒，把手移开，往铁山，“你来开。”
铁山把锦盒拿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一张，就是那个名字。
铁山往那个名字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往楚焰，“楚焰。”
“嗯，”楚焰伸手，把那张文件接过来，往上看，往那个名字，沉默了两秒，然后，
“传讯，姜成，现在，”他把文件握在手里，“他得知道这个。”
楚焰把传讯发出去，等姜成回复。
等的过程里，主堂里安静，季无书坐在对面，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不催，就是等着。
铁山在旁边，把那张写着名字的文件重新拿过来，往上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往季无书，“这个人，你确认了吗，不是猜的。”
“确认了，”季无书说，“追了将近两年，有实证，不是推断，”他往铁山，“锦盒里那些文件，每一份都有来源，都能核实。”
铁山，“……”他把那张文件往桌上压了压，没有再说话。
楚焰的传讯石响了，姜成回来了，就四个字：说，什么事。
楚焰往传讯石上，把那个名字，直接发过去，然后等。
等了很长时间，比平时回复都慢，大约有一刻钟，姜成的回复才来，也只有四个字：
我知道了。
铁山往楚焰，“就这四个字？”
“就这四个字，”楚焰把传讯石收起来，往季无书，“锦盒里剩下的东西，我现在看，”他把那沓文件拿起来，开始翻。
翻了大约半炷香，楚焰把文件放下，往季无书，“你说还有一件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嗯，”季无书把茶杯放下，“那件事，比穆云霄的儿子，更重要，”他往楚焰，“你们知道封渊最深处有一样东西吗。”
楚焰，“知道，命渊感应过，没有进去，”他往季无书，“你知道那是什么。”
“知道，”季无书说，“我是从穆云霄留下来的一批旧笔记里找到的，那批笔记，不在锦盒里，在我这里，”他站起来，往里走了两步，从一个暗格里取出来一叠东西，放在桌上，“穆云霄研究封渊很久，他发现，封渊最深处，有一样东西，叫——”
“宙裂核，”他念出这两个字，“是宇宙本体在亿万年前，承受了一次极限冲击之后，留下来的一道未愈合的裂缝，那道裂缝被封渊压着，封渊在，裂缝不扩大，封渊一旦开，裂缝就会开始扩张，扩张到一定程度，宇宙本体会从那道裂缝开始，彻底碎裂。”
铁山在旁边，把这段话的意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等等，你是说，穆云霄要开的封渊那道门，不是让边界文明进来，是要让宇宙碎裂？”
“不是他要让宇宙碎裂，”季无书说，“他不知道宙裂核的存在，他只知道封渊里有一种上古力量，他以为开了门，那种力量出来，他能抓住机会活得更长，但他不知道，那道裂缝开始扩张，是没有任何人能抓住的机会的，那个时候，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活不了，”他往楚焰，“他被人骗了，三百年。”
楚焰，“骗他的人，知道宙裂核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