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云澜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被踹伤的胸口,放轻声音说道:“你这样直接跑掉,会让我和师尊担心的。”
看了万象珠的记忆后,禹乔对宁云澜的态度好了一些,虽然好不到哪里去,但印象也从忤逆她的陌生人变成了一个很烦、很唠叨、老是逼人练剑的大师兄。
“你怎么这么快找到了我?”禹乔狐疑地看着他,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宁云澜指了指被她带走的令沣,无奈叹气:“这是与师尊签订契约的灵剑,你把他灵剑带走了,他怎么可能会感应不到他灵剑所在方位?”
禹乔从他话里敏锐感知到一件事:“哦,他来了?”
听到这一句话,燕离的心脏猛的一跳,立马抬眸看向宁云澜,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宁云澜没有注意到燕离错愕且忧虑的表情,只是看着禹乔点了点头:“嗯,他来了,师尊还是不放心你。”
宁云澜说完就抬手指向附近楼台的屋檐,禹乔与燕离顺势望去,果真看见那处屋檐之上有一道黑色的身影立在月光下。
燕离的脸色瞬间煞白。
元衡不会放过他的,但他现在不能离开禹乔。
他反复回想着刚才与禹乔之间的对话,确定自己是否有透露出别的什么事。
他心思复杂地还在想着最坏结果是什么,却察觉到禹乔在偷偷地将万象珠塞在他身后系着的储物袋里。
她显然很淡定,面上却像是在发泄不满一般,面露厌恶,继续像未吸收记忆的野人般禹乔,直率地说道:“你们还挺不要脸的,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不想让你们跟着,你们还眼巴巴地跟来,是想要做什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宁云澜显然对于禹乔半点脾气也没有:“只是刚来。我与师尊都有刻意留足时间给你。”
“只是——”宁云澜看了一眼渐渐平静下来的燕离,不想让他知道师妹的秘密,只是委婉地暗示禹乔,“现在时候不早了,师妹得在正子时赶回去休息。”
燕离目光一闪,在宁云澜面前扮演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师弟角色。
等着禹乔跟着宁云澜离开后,他才开始迈出步子,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二人身后。
只是走着走着,燕离就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跟了上来。
他用眼睛余光瞥见了一抹黑色衣角,知道了跟在他身后的人是谁。
“你倒是没有别的心思,乱说什么话,还劝着她回来 ?”那个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燕离抬头看向前面的两个背影。
禹乔和宁云澜没有停下步伐,照旧走着路,禹乔还在对着宁云澜发泄不满。
元衡用了隔音的法术。
看样子,宁云澜没有说错。
他和元衡的确是刚刚才到。
元衡只听见了他那句未说完的话,误以为他是想让禹乔回去。
燕离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
他还没有做到能与元衡对抗。
他没有多言,只是表情冷淡地反问道:“不然呢?”
燕离的冷淡与语气中的不满反而让元衡放下心来。
“你知道后果便好。”元衡敲打完燕离之后,便掐诀解除了隔音的法术,快步朝着禹乔方向走出。
燕离在最后,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只是摸了摸储物袋。
禹乔一脸不快地跟着元衡与宁云澜回到客栈。
这一带的确也就那个客栈可以居住了。
她也懒得与那位师尊与大师兄争论什么,直接进入了客栈。
“你的房间呢?”禹乔在发现元衡与她走进客栈顶端的房间后,皱紧了眉头。
令沣剑还在她手上,她直接掏出了剑,用着奇怪的握剑姿势,直接指向元衡:“你跟着进来做什么?”
元衡叹气:“乔乔,这是我的房间。”
禹乔的眉头依然紧皱:“那快替我收拾出一间房来。我要一个人住一个房间。”
这下元衡的眉皱了起来:“乔乔,这不可能。你也应当知道你的特殊性,你将会正子时死亡,随即又复生成了一个婴儿,忘却一切,时时变化。若是没有人在旁边盯着照顾你,你会受伤的。”
禹乔表情不屑:“哦?可我在芥子世界里一个人不就活得好好的吗?”
元衡揉了揉眉心:“可芥子世界里有纸片小人。”
元衡开始怀念起禹乔在洞穴时的状态。
虽然她一开始会很警惕地试图捅他,但在发现他不会对她造成肉体伤害后,她会慢慢地接受他的存在。
野人就要有野人的样子,禹乔才不听元衡说着什么大道理。
就算元衡说的在理又能怎么样呢?
他难道比她更了解她自己吗?
“我就要。”禹乔用令沣把他逼退到房间门口,“你自己去另外寻找房间,这是我的了。”
“乔乔,别闹。”元衡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正子时后……”
禹乔轻哼:“可现在不是还没到子时吗?”
她说完就把令沣剑扔给他,在他接过令沣剑后选择果断关门。
这关门的动静大,倒是惹得其他弟子都打开门来查看。
云溯月就住在元衡房间楼下。
他刚结束打坐,就听见了楼上这动静,也从房间里走出。
云溯月靠在四楼围栏上,和其他弟子好奇地抬头看向斜上方一脸挫败的元衡。
其他弟子不好开口询问,但与云溯源同辈的云溯月则笑着打趣:“这又是怎么了?”
等其他弟子离开后,靠着围栏的云溯月对着下到四楼的元衡笑道:“又是因为她?那个戴着狐狸面具在宗门大比上获胜的小弟子。”
元衡这三天三夜都在日夜驱舟赶路,刚一下舟,又投入到斩杀妖兽的任务中,面上疲惫之色更重了:“嗯。”
“不过,她不是没跟来吗?”云溯月挑眉道,“我那三日在飞舟上都没有看见过她。”
元衡揉捏鼻梁的手一顿,半真半假道:“嗯,没有带她,她偷跟过来了,现在正在楼上闹脾气呢。”
“是吗?”云溯月下意识地抬头往上看了眼那个紧闭着门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