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起，令旗翻飞。
几艘拖船驶出港口，将那几艘被俘获的高句丽战船拖向外海。
鸿渊号上，木二带着几名秦府亲卫，走到一尊红衣大炮前开始按照流程操作。
检查、清理、装填、测算、瞄准……
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极细，极慢。
李渊站在一旁，抚须而笑，却并未如庞孝泰等人料想的那般，上前问东问西。
庞孝泰等人心中焦急，如百爪挠心，但又或多或少猜出了李渊的心思，故而没有一人上前多嘴。
李仙芝则站在船舷边，右手扶着船舷，踮起脚尖，远远地朝着人群中央张望。
“那个小贼竟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行不行？！”
她小声嘀咕道，眼中满是好奇。
小白和小紫站在李仙芝身侧，同样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
“郡主，您说……那东西真的能打到三里之外吗？”
小白好奇道。
“谁知道呢？！也许，那小贼是在吹牛……”
李仙芝撇了撇嘴，瞥了一眼那两艘被拖拽到海面上，已经变得只有巴掌大小的战船，小声嘀咕道：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武器能打到那么远的地方……”
她顿了顿，眉眼飞扬，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等见了面啊，本郡主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小白和小紫对视一眼，并未接话。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鸿渊号的右侧船舷，五门红衣大炮的炮口，齐刷刷对准了两里之外那几艘漂浮的靶船。
木二站在指挥台上，手持红色令旗，目光如炬。
“一号炮位——准备就绪！”
“二号炮位——准备就绪！”
“……”
五道声音依次响起，干脆利落。
木二深吸一口气，转而望向李渊等人，见李渊和李仙芝及其侍女皆如他所言用棉球堵住了耳朵，这才举起手中的红色令旗。
“放——！”
令旗猛然挥下。
“轰轰轰轰轰——！！！”
五门红衣大炮同时怒吼，五道赤红的火线撕裂海面，朝五里外的靶船爆射而去！
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
那火光，如同烈日坠落。
鸿渊号巨大的舰体剧烈震颤，甲板上的木板嘎吱作响。
李渊站在舰首，双手死死抓着护栏，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炮弹划出的轨迹。
他亲眼看着那五道火线划破长空，落在那些靶船附近——
“轰——！！！”
一艘靶船被实心弹命中，船身瞬间被洞穿，海水疯狂涌入，船身迅速倾斜。
“轰——！！！”
另一艘靶船被开花弹命中甲板，火光迸溅，木屑纷飞，整艘船被拦腰炸成两截，迅速沉入海中。
“轰——！！！”
第三艘靶船更惨，被两枚炮弹同时命中，一枚贯穿船首，一枚落在船尾。
船身剧烈震颤，桅杆折断，帆布燃烧，船上的木板碎片四散飞溅。
短短几个呼吸间，三艘靶船，尽数沉没。
海面上只剩下几处燃烧的残骸，和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鸿渊号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片海面，望着那些正在下沉的残骸，大脑一片空白。
庞孝泰耳朵嗡鸣作响，嘴巴张大，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其余将领，一个个被炮声震得龇牙咧嘴，双眼却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海面。
他们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兵器。
床子弩、投石机、火油罐……
可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两里之外，一击即碎。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海战将不再是接舷战，不再是弓弩对射。
而是——在敌人还没看清你的旗帜时，你已经将他的船送进了海底。
良久——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在死寂的甲板上格外清晰。
然后——
“万胜——！！！”
庞孝泰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举起拳头，嘶声吼道：
“大唐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甲板上瞬间炸开了锅。
将士们挥舞着拳头，嘶声怒吼，甲胄铿锵，汇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
李仙芝则趴在船舷上，美眸圆睁，樱桃小口微微翕动，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
她喃喃道，声音发飘。
“这怎么可能……”
小白站在她身侧，同样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小紫更是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着护栏，腿都在打颤，显然是被红衣大炮毁天灭地般的破坏力给吓到了。
“郡主……”
小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郡马爷好像……没有吹牛……”
李仙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反驳。
舰首，李渊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片海面，望着那些正在下沉的残骸，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卧槽！牛逼！”
他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好小子……竟然留了这么一手！”
李渊的双手微微颤抖，满脸通红，呼吸急促。
不是害怕，是激动。
是那种——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的、热血沸腾的激动。
片刻后，李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激荡，中气十足道：
“木二！宗武！”
宗武和木二连忙上前，躬身一礼，齐声道：
“属下（小的）在！”
李渊微微颔首，沉声道：
“木二，你即刻将这红衣大炮的操作之法，教给宗武和他麾下精锐。”
“要快，要细，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错。”
“宗武，你领着天字号成员好好跟着木二学，若是两个时辰之内，还不能掌握操作之法，朕唯你是问！”
宗武和木二对视一眼，齐齐抱拳：
“属下（小的）遵命！”
李渊挥了挥手，二人迅速转身，带着数名眼冒绿光的飞鱼卫走向那排红衣大炮。
木二的声音很快传来，清晰而沉稳：
“诸位请看，第一步，清膛……”
宗武等人围在四周，目不转睛地盯着木二的每一个动作，有人还不时点头，有人低声重复着步骤。
李渊望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望向庞孝泰等一众将领，沉声道：
“尔等，随我来！”
“喏！”
庞孝泰等人躬身应命，跟在李渊身后朝着指挥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