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芝拍开小白的柔荑,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怕什么?本郡主又没有别的意思!”
小白抿了抿唇,想要再说些什么,然而恰在此时,耳畔响起李渊中气十足的喊话声。
“来人啊!”
小白娇躯一颤,如同鹌鹑般躲到了李仙芝身侧,同时小心翼翼地望向朝门口走来的飞鱼卫。
那些飞鱼卫体型健硕,面容黝黑,身着黑色锦袍,面容冷峻,腰配绣春刀,步伐整齐,甲胄铿锵。
“属下在!”
李渊望着鱼贯而入的飞鱼卫,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大手一挥,畅快道:
“立刻,马上,将这些红衣大炮全部搬到鸿渊号上去!”
“喏!”
众人立即躬身应喏,三三两两地凑到红衣大炮前,准备将其推走。
他们见红衣大炮底部有轮子,三四个人定能推动,然而事情很快就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为首那名飞鱼卫双手按住炮架,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
“一、二、三——推!”
他猛地发力,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
然而——
那门红衣大炮,纹丝不动。
仿佛生了根一般,牢牢地钉在甲板上。
“嗯?”
那飞鱼卫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信邪,再次发力,这次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炮身依旧纹丝不动。
其余几名飞鱼卫也愣住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这底下明明有轮子的……”
“再试试!一起用力!”
七八名飞鱼卫围上来,有的推炮架,有的推炮管,有的蹲下身子去抠轮子。
可那门红衣大炮,就像焊死在地板一般,纹丝不动。
李渊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一团。
他目光闪烁,很快便想到一人,抬眸望向门口憋着笑的木二,没好气地说道:
“木小子,你皮痒了是吧?!”
木二闻言,急忙上前,躬身道:
“太上皇息怒,小的一时疏忽,竟忘了开启底座上的机关!”
言罢,他走到那门红衣大炮前,蹲下身子,在炮架底部摸索了片刻,用手指扣住一个隐蔽的机关,用力一扳。
“咔哒”一声轻响。
那门原本纹丝不动的红衣大炮,微微晃动了一下。
木二站起身,朝那几名飞鱼卫抬手示意:
“再试试。”
几名飞鱼卫对视一眼,再次按住炮架,用力一推。
这一次,红衣大炮缓缓移动了。
轮子碾过甲板,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李渊见状,嘴角抽搐了一下,狠狠瞪了木二一眼:
“哼,我看你小子就是故意的!”
“冤枉啊!”木二苦着脸,哀嚎道:
“小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糊弄太上皇您啊!”
李渊斜了木二一眼,轻哼道:
“怎么?几日不见,府里的规矩都忘了?”
木二微微一怔,抬眸望去,刚好对上与李渊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眸光微闪,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老爷子?”
李渊微微颔首,声音缓和了几分。
“哼!没有忘本就好!”
“行了,别傻站着了,还不快去喊人过来帮忙,将红衣大炮全部运上鸿渊号?!”
“是!”
半个时辰后,
在木二等神机营将士的协助下,十门崭新的红衣大炮离开了三艘漕运船,被依次转运到了鸿渊号上。
李渊站在鸿渊号甲板上,望着那十门被安装在船舷两侧的红衣大炮,满意地点了点头。
晨光洒在黝黑的炮身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江面,仿佛十头沉睡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眸。
他捋了捋胡须,目光落在另外十扇空荡荡的琉璃窗上,惋惜道:
“怎么就运来十门呢?”
“这看着多别扭啊?!”
木二闻言,立即上前解释:
“启禀太——”
“嗯?”
“老爷子。”
“嗯。”
李渊应了一声,示意木二继续。
木二咽了咽口水,迎着周围人或惊诧、或疑惑的目光,再度开口:
“这些红衣大炮皆是按照公子的要求制作,每一门都重达三千斤,再配上相应的各类弹药,以及出海所需物资,十门大炮便是鸿渊号的运载极限。”
“而公子当初之所以命人在鸿渊号上开二十个炮窗,主要是为了利用红衣大炮可以随意移动的特性,让鸿渊号能全方位、无死角地打击敌人。”
李渊闻言,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
他正要开口,再问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大总管——”
登州水师主将庞孝泰上前一步,抱拳行礼,眼中满是热切。
“末将斗胆,想见识一下这红衣大炮的开山裂石之威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十门黝黑的炮身上,喉咙滚动了一下。
“卑沙、大行、泊灼,甚至国内一战,末将未能亲临,一直引以为憾。”
“如今神兵就在眼前,末将……”
他说不下去了,但那眼中的渴望,已经说明了一切。
其余将领纷纷出列,齐声道:
“末将等也想一观,还望大总管成全!”
李渊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望向木二:
“木小子,你来!让他们这群老杀才,见识见识我李唐镇国神兵的威力!”
庞孝泰等人:“……”
[这玩意怎么就成镇国神兵了?!长安那位点头了吗?!]
木二率先回过神来,躬身道:
“是!”
“不过,”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在演练开始之前,还请大总管在三里范围内,随意点出一个攻击目标!”
李渊愣了一瞬,随即眼中精光爆射。
“三里?你确定?”
木二挺直脊背,自信道:
“确定!”
甲板上骤然一静。
庞孝泰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公孙武达攥着护栏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其余将领,一个个如同泥塑木雕,连呼吸都忘了。
[三里?那是三百六十丈,一千五百步。]
[床子弩的最大射程,不过两百步。]
[投石机的最大射程,不过三百步。]
[而红衣大炮,若真能在三里之外击毁敌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千里眼的加持下,敌人还没看清你的旗帜时,你已经将他的船送进了海底。]
[意味着——从此以后,海战将不再是接舷战,不再是弓弩对射,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在死寂的甲板上格外清晰。
“好!”
李渊猛地一拍护栏,仰天大笑:
“传令下去——将昨日缴获的那几艘高句丽破船,拖到外海,当靶子!”
“喏!”
庞孝泰大喜过望,转身大步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