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摇摇头:“用不了这么多,用这个法子治病,我是按蛆虫条数收钱,小娃娃伤口不大,用的蛆虫不会很多的。”
这是实话。
他收费贵,是为了对得起洞天这种奇物。
并不是一拍脑袋,定个天价去坑人的。
“那不行!”
周文涛急了:“陈先生,不瞒您说,我们来之前就商量好了,只要您能治好小宝,我们给一百万!”
“嘶——”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村民们眼睛都瞪圆了。
一百万!
他们种一辈子地,也赚不到一百万啊!
陈凌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摇头:“用不着,两三万够了。”
“陈先生,您听我说。”
周文涛诚恳道:“这一百万,不光是治疗费。我们是想跟您合作。”
“合作?”
“对。”
周文涛很兴奋:“我看了您这儿的蛆虫疗法,效果神奇,但知道的人太少。”
“我想投资,跟您一起把这技术推广出去,建个专门的医疗中心,造福更多人。”
陈凌笑了。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类人他遇到过不少了。
“周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技术,暂时没法推广。”
“为什么?”
“因为培养这种无菌蛆虫,需要特殊环境,目前只有我能做。”
陈凌没说谎。
蛆虫是在洞天里用灵气培育的,外界根本复制不了。
就算他愿意教,别人也养不出来。
周文涛愣了:“只有您能做?”
“对。”
陈凌点头:“所以,这生意做不了。你孩子的病,我肯定尽力治,但合作的事,就算了。”
“而且,我已经快把论文弄好了,目前实验数据只有我掌握第一手的。”
“啊?论文也有吗?”
周文涛满脸失望,但也没办法。
“那……治疗费您一定得收下,就按这个来吧,算是我们感谢您的,冒昧提的合作,打搅了。”
他把钱继续推给陈凌。
这次陈凌没推辞,接了,直接说:“一码归一码,多退少补。”
“明天准时来换药,记得到了晚上就把纱布解开,把那些虫子夹下来扔掉,李先生应该跟你们说过。”
“一定一定!”
“李哥跟我们说过,他跟我太太李娟是本家,挺熟的。”
送走周家人,院子里炸开了锅。
“富贵,一百万啊!你真不要?”
“要啥要,那钱烫手。”
陈凌笑笑,“再说了,我这蛆虫,别人养不出来,拿了钱也办不成事,何必欠人情。”
“也是……”
村民们似懂非懂,但都觉得陈凌做得对。
山猫凑过来,竖起大拇指:“富贵,你这境界,我服。”
“服啥服,我就是懒,不想折腾。”
陈凌这样说,越发让人觉得佩服。
一百万啊,平常人谁忍得住?
放在后通胀的世都不是小钱。
“王医生,你家男人真利害,让他给我也治治呗。”
“我这腰特别难受,出来散心本来是为了松腰的,结果越来越疼了。”
眼见着下午时间已经过半,却都有游客忍不住上前来瞧病了。
蛆虫疗法虽然吓人,但架不住稀奇啊。
而且张口就给一百万,给人心里的震撼是不用说的。
“阿凌,过来帮我做个艾灸,这位大姐腰肌劳损。”
王素素给一位女游客瞧了瞧腰部问题,就开始招呼陈凌过去。
陈凌擦擦手走过去。
病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还是挺时髦的,扶着腰,脸色发白。
“腰疼了多久了?”陈凌问。
“小半年了,最近越来越厉害,弯腰都费劲。”女人皱着眉。
“来,进屋,去趴床上。”陈凌指了指屋里的诊疗床。
女人趴好,陈凌掀开她后背的衣服,看了看腰部的肌肉状态。
“肌肉僵硬,有条索状结节,确实是腰肌劳损,还有点腰椎小关节紊乱。”
他转身去拿了艾条,点燃,开始做悬灸。
艾条在穴位上方来回移动,不烫不凉,温热感慢慢渗透进去。
女人“嘶”了一声,随即又舒了口气:“舒服……这感觉好……”
“灸的是肾俞和大肠俞,温补肾阳,疏通腰部气血。”
陈凌一边灸一边解释:“回头你自己在家也可以灸,买点艾条,每天灸十五分钟。”
“我哪会啊,还得找你们专业的。”女人闭着眼,一脸享受。
艾灸做完,陈凌又给她做了几分钟的推拿。
手法不重,但每一下都按在筋结上,把那僵硬的地方一点点揉开。
女人疼得直吸气,但揉完了之后,她从床上坐起来,试着弯了弯腰,眼睛亮了:“哎?好多了!真的没那么疼了!”
“回去注意保暖,少弯腰,重东西别拎。”
陈凌收了艾条:“回头再来做两次,基本就差不多了。”
“行行行,我明天后天接着来,你们村好玩,我就喜欢在这里待着!”女人高兴得不行。
有这女人在前面打样。
后面的病人更兴奋了。
一个个又开始在院子里排队。
毕竟人吃五谷杂粮,身上总会有点小毛病的。
“陈老板,你也给我看看呗?”
“我这肩膀疼了好久了,你给按按?”
“我腿麻,能不能扎针?”
陈凌哭笑不得,摆了摆手:“别急别急,一个个来,我媳妇是大夫,我就是个打下手的。”
“你这打下手的手艺也太好了吧?”有人笑。
王素素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话,继续给人把脉。
这边陈凌刚想歇口气,又一个干部模样的大爷捂着膝盖过来了:“陈老板,我这膝盖疼了十来年了,走路都走不利索,你看看有啥办法不?”
陈凌蹲下来,摸了摸大爷的膝盖。
骨膜磨损,关节间隙变窄,还有积液。
典型的膝关节退行性病变。
“大爷,你这个光靠艾灸推拿效果有限,得针灸配合放血,把里面的瘀血和积液排出来一部分。”
“放血?”
大爷有点紧张:“疼不疼?”
“不疼,就跟蚊子叮一下似的,刚才你肯定没见到我给人放血,不用怕的。”
陈凌说着,从针包里抽出一根三棱针。
大爷看着那针,咽了口唾沫,但没缩回去。
陈凌在大爷膝盖周围选了三个穴位,消毒,快速点刺。
手法很快,快到大爷还没反应过来,三针已经扎完了。
然后他拿出一个玻璃罐,用酒精棉在罐里烧了一下,扣在放血的部位。
“啪”的一声,罐子吸住了。
暗红色的血顺着针眼往外渗,很快就吸了小半罐。
旁边几个医学生看得目瞪口呆。
吴明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陈老板,这个刺络拔罐的手法,你在哪儿学的?”
“基本就是看书自学的,我媳妇是医生。”陈凌随口道。
“这也太标准了吧?我们学校针灸教研室主任都没你手法利索!”
陈凌笑笑没接话。
等了几分钟,他把罐子取下来,擦了擦渗出的瘀血,又用碘伏消了毒。
“大爷,您站起来走两步试试。”
大爷将信将疑地站起来,走了两步,愣了。
又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哎呦喂,不疼了?真不疼了?!”
“不可能完全不疼,但应该比以前好多了。”
陈凌收了针:“回头再做个两三次,配合着吃些氨糖,注意保暖,能维持挺长时间。”
大爷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好几趟,腿脚明显利索了不少,高兴得直跺脚,感觉腿脚轻快的都有点不真实:
“好!好!这回可算找对人了!”
旁边排队的病人更激动了,一个个往前挤。
“小伙子,给我也放个血呗?”
“先给我看!我这腰比他还严重!”
陈凌赶紧摆手:“别挤别挤,今天放血就到这儿了,后面排队的人多,我媳妇那边也能做,她比我专业。”
王素素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点无奈。
那意思很明确:你又给我揽活儿。
陈凌嘿嘿一笑,也不说啥。
他知道,自己媳妇还是喜欢看病的。
这玩意儿,只要自己技术没问题,有病人信任你,是很有干劲的。
“陈老板啊,你这一手一手的是咋学的?感觉没你不会的啊?”
这时候王耀祖从后面冒出来了,手里拿着不知道谁家的炸豆腐,一边吃一边问。
“我这就是感兴趣的,上手学点,人在江湖,技多不压身嘛。”
陈凌接过大妮儿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至于说,没啥不会的,那可真抬举我了,起码数学我就不会,写文章也不行,不然早就屁颠屁颠拜赵叔叔当师父了。”
“你这叫技多不压身?”
王耀祖笑得直摇头:“你这是要抢人家大夫的饭碗。”
“哪能啊,我就是给媳妇打下手。”
他这是实话,另外也的确是在给狗治病,以及自己泡药酒的过程中,有些问题感兴趣,就慢慢掌握了。
也研究出来新法子了。
“哎呀,王叔叔,刚才忘了跟陈大哥说了,咱们刚才多么好的参观蛆虫疗法的机会啊。”
林佩瑶突然想起来走掉的周家夫妇,满脸后悔。
王耀祖听了一愣,也是连声说道:“哎哟,我也被人家一百万给震住了,忘了往这方面想。”
“当时只想着,还是大陆的北亰人有钱,心里还有点不服气呢……”
这话说的,满院子人都开始哈哈笑。
王耀祖年纪不小,但也有点老顽童趋势了。
至于他说的被震住,自然不至于。
只是觉得这个级别的富人专门来找陈凌。
才让他感到震惊和诧异。
果然不是只有自己慧眼识珠,世界上聪明人太多了。
陈凌不知道他们心里咋想的,只是说:“小娃娃的第一次治疗,不太好让人围观。”
他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很多事情不足与外人道也。
“以前我给大人治病,大伙看就看了,这没啥,蛆虫清创吃腐肉的过程,我都是不怎么避着人。”
“但是小娃娃嘛,不一样的。”
他今天就给那小娃盖了纱布。
疗效其实是一样的,就是蛆虫在封闭环境下,工作环境会时间长一些而已。
满院子人听到陈凌这话也是一愣。
然后王耀祖再次忍不住摇头赞叹:“不愧是大陆的青年才俊,活该你成功啊陈老板,你有一颗医者仁心。”
“你哪怕不认为是医生,但你的医德胜过很多医生了。”
什么年代都不缺庸医。
而中医半吊子江湖郎中也多得很。
陈凌被夸的都不好意思了。
天天吹吹捧捧,容易飘起来,迷失自我。
这也是他喜欢守在家里养牲口,种地的缘故。
漂亮话听多了会烦。
但干活,为自己一家过好日子,这样心里就很踏实。
“好了王老板,你可别捧我了,这只是中医望闻问切的基础素养而已,我还不到家呢。”
陈凌实话实说:“学生学习的事,等小娃治疗两次,心情好了,不哭闹了,我再让你们旁观。”
一边说话,一边看病。
今天由于这档子事,加上陈凌小两口却是心思摆的很正,医术上也有两下子。
很多不缺钱的游客,一时兴起也要过来瞧病,看看身上有啥毛病没有。
队伍都排了老长的,排出院子外,带拐弯的。
不得不说,国人真是爱排队啊。
不排队还以为自己会吃亏,买不到好东西呢。
很多人见到这边排队,就过来凑热闹。
一问之下,知道这边居然发生了这么精彩的事情,也赶紧加入其中。
这个说自己走的膝盖疼,那个说肩颈不舒服,睡眠不好啥的。
反正乌泱乌泱来了一堆人。
也幸好这些人都是小毛病。
陈凌和王素素瞧病也快。
加上他们小两口洞天产物吃多了,精气神旺盛,也不觉得有啥累的。
一直看到天黑才散场,把在这里帮忙的大妮儿累得够呛。
要不是陈凌发话,说家里有三个小娃娃,需要照顾,明天还得装袋、种蘑菇,事情很忙。
这些人天黑还不想散场呢。
另外还有就是,天黑的时候,见到陈凌他们不回家。
农庄的动物大军出动,过来迎接了。
两只巨型老虎,两只小云豹,一群小牛犊子跟着小铁蛋,一边玩一边往这边走,过来喊他们回家。
那场面既壮观,又震撼人心。
很多人觉得值回票价了,不白在这里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