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胜利站在东厢房门口,目光在许大茂身上停了停。
这还是刚刚那个给他端茶倒水、嘴甜手快的小子吗?
结果这转眼的功夫,这小子的嘴就和特么抹了蜜一样,小嘴叭叭,专挑这别人最疼的地方下手。
顺带手给伤口上撒点盐,临走再拿鞋底碾两下。
啧!他不是当事人,听了后都有想打人的冲动!
苏白靠在门框上,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
虽说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外甥不是什么好鸟,但这也太贱了。
专挑别人的肺管子捅,主打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院里洗菜的大妈们本来还顾忌着邻居情分,这会儿被许大茂一挑拨,全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嗨!老阎走过路过,连粪车都得用手指头沾点尝尝咸淡,今天居然空手回来了。”
“空手?好家伙,居然还有咱们阎老师空手的时候??”
“真、天下奇闻!”
阎埠贵脸上挂不住,姥姥!神特么粪车,还有那是去局子里,真以为是大街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去,都围着干什么?我大半天没喝水了,回屋歇会儿不成啊?”
是的 !
他可不想被人们当成猴子看,准备溜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大妈们非但没让路,反而好奇地往前挤了挤。
直接把通往西厢房的小路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几个大妈端着菜盆,伸着脖子看他,跟瞧什么稀罕物似的。
阎埠贵嘴角抽了两下,无语啊无语!
姥姥!这帮老娘们都没有点同情心是吧!
就在这时,三大妈从人群后面拼命挤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老阎!你可算回来了!”
阎埠贵看到自家老伴,那颗拔凉拔凉的心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嗨!还是有人关心咱老阎的!
他往回廊边上扫了一眼,阎解成几个正缩在柱子后头,露出半张脸看热闹。
他心里哼了一声,
玛德!都是小白眼狼,不知道给你爹解解围吗?
不行,晚上得少给这几个兔崽子夹两根咸菜,哼!还是老伴贴心,知道心疼人。
三大妈几步冲到跟前,
双手立刻在阎埠贵身上上下摸索起来,不知道摸索哪样。
反正是连口袋都没放过。
阎埠贵感动得眼眶微红,连忙摆手安抚,“没事没事,老伴你别担心。”
“分局的同志讲道理,我一点伤都没受,全须全尾回来了。”
三大妈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脸上的褶子都拧到了一块。
“不是,我知道你没挨打!”
她一拍大腿。
“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怀里揣的那撮棒子面呢?半块红薯干呢?还有你收的烟呢?
“怎么一个都没了?”
阎埠贵站在原地,像被人拿木头槌子敲了一下。
咔嚓!听~是心碎的声音。
刚升起来的一点热乎气,瞬间凉到了脚底板。
阎埠贵身体不受控制地打起哆嗦,干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合着在这老婆子眼里,他一个大活人还不如那半块红薯干重要!?
这突如其来的暴击,让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先静了一瞬,紧跟着,笑声又炸开了。
二大妈笑得手里的白菜梆子直抖,差点掉进菜盆里。
苏白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阎埠贵刚从分局出来,老阎家不问他签没签保证书,不问他有没有背处分,只关心那点微不足道的进项。
孙胜利站在苏白身后,眼角跳了跳。
他先前见刘海中顶着肚子装干部已经够奇葩了,如今再看阎家两口子,才知道这95号院是真不缺人才。
这院子的民风这么淳朴吗,全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咋?欢乐喜剧人是吧!
随便挑一个出去,都能在天桥底下撑半天场子。
许大茂抱着胳膊绕着阎埠贵转了半圈,瞬间发现了华点,“哎哟,三大爷,您这趟回来,手里怎么空得这么利索?”
他故意朝阎埠贵手上瞧。
“您那两块鸳鸯板呢?还有那把破折扇呢?该不会是公安干警同志看您这些东西来路不正,当成赃物给没收了吧?”
阎埠贵像被踩了尾巴,猛地跳了起来。
“你少胡说!”
他抬手指着许大茂,指头却有些发颤,“那是我凭本事挣的家当,怎么能叫来路不正?”
“那都是我这些年凭本事搞到的!”
“你没看见易中海、贾家那几口子到现在都没回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公安同志明察秋毫,我阎埠贵清白!一切都是他们诬陷诽谤我!”
阎埠贵梗着脖子,声音洪亮,恨不得整条街都听见。
他啊丝毫不忘记抓住任何一次洗白自己、恢复名声的机会。
虽然他本来就没啥名声就是了。
可片爷要面子的,不是吗?
未来还准备在胡同靠说书补贴家用呢,平白无故被抓了进去,多掉面?!
看着周围没人信,他强撑着说道:“我那些东西,是留在分局给办案的同志们当饭后消遣了!”
“我拿回来也没用,染了里头的晦气,我还嫌脏呢!”
你瞧瞧,阎老师嘴上多硬气,心里就多难受。
此刻他心里哗哗地滴血!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分局里那几个小时有多难熬。
好消息!他出来了!
坏消息,他出来了,但那些瓜子、烟屁股、棒子面和红薯干被干警扣了。
理由也很简单。
那是他在胡同口传播涉案消息时收来的“茶水钱”,得先把来路记清楚,免得有人事后说丢了东西,又赖到分局头上。
至于鸳鸯板和折扇,也一并登记。
阎埠贵心疼得胸口直抽,这都是他 一点点攒出来的,他容易吗?
你要问,他出来了,棒梗他们为啥没出来?
嗨嗨!这次他确实算得上是莫名其妙被放出来的,连他自己都觉得里头透着古怪。
明着来是立功了!
然后好处就是提前出来了,坏处就是他好像背黑锅了!
原因?
老聋子的案子有了重大突破,棒梗偷出来的那个铁盒子里,装的正是老聋子当年作案的铁证。
而正是因为他阎埠贵昨晚当众念了那张纸条,才牵扯出这桩大案。
问题是踏马的!
他当时念的字条也没写这玩意啊!什么旧名单?他真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