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比划完镯子，又回头问：“给我买这些没少花钱吧？给你爸买的什么车？”
“奥迪A8。”
“现在油车掉价挺厉害的，你爸那老迈腾开十多年了，也该换了。多少钱买的？”
“差一点不到二百万。”
李蓉愣了一下：“这么贵？我还以为油车降价了能便宜不少呢。”
她转头看向曹建国：“老曹，你开这么贵的车上班合适吗？会不会太高调了？”
曹建国靠在沙发上，嘴角压了压：“那可是奥迪A8啊，是我儿子的一片孝心，我要是因为高调就不要，小旭得多伤心。
再说现在谁不知道我儿子发达了？只要打铁还能自身硬，我自己没犯错，高调就高调吧。反正我这点级别，也不指望能再往上走了。”
“你要是怕高调，普通A8便宜不少。”曹旭接话道，“把前中网换一下，尾标60改成45，就没人当回事了。”
“你这不是暴殄天物吗？”曹建国瞪了他一眼，“好好的60改成45，那还不如不开了。”
“那行，你不怕就行。”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曹旭又把目光转向李蓉：“妈，你的车要不要也换一辆？”
李蓉的本田CRV是四五年前买的，只有平时上下班开，一共跑了不到2万公里，车况还很不错。
她摆了摆手：“我车好着呢，不用换。你老爸的车换了就行，你爸他最近还说那个老迈腾开始烧机油了。
再说我也不喜欢轿车，视野不好，前面有个高点的车，连红绿灯都看不见，我还是喜欢大点的SUV。”
“那给你买辆大的呗。”
曹旭语气随意，“喜欢油车的话，路虎揽胜、雷克萨斯LX570、丰田酷路泽都行。电车的话问界M9、理想L9、仰望U8，也都挺大的，你喜欢哪个？”
“我那车还没开几年呢，不着急换。”李蓉站起来，“不说这些了，你陪佳佳坐着看会电视，我去做饭。”
曹建国也跟着站起来，撸起袖子：“我也去搭把手，你们歇着。”
厨房门关上之后，李蓉系围裙的动作利落，拧开水龙头冲洗案板。
曹建国站在旁边剥蒜，压低声音：“你不是说要给人撵出去吗？”
“我说的是，小旭要是带回来不三不四的女人，我肯定撵。”
李蓉理直气壮，“佳佳一看就是单纯懂事的孩子，问了，才十八岁，身世也可怜。多好的姑娘，就是没碰上好父母。”
“那沈慧敏呢？”
李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怪就怪你儿子，就会给咱们出难题。”
“所以你就见一个爱一个？”
曹建国剥蒜的手没停，“反正他和小敏也没在一起，他今天带佳佳回来，应该是打算正式收心谈恋爱了，咱俩以后就少联系小敏了吧，别给人家造成误会。”
“那不行。”李蓉反驳得毫不犹豫。
“小敏也是我心头肉。再说佳佳才十八，离法定结婚年龄还差好几年呢。年轻人闹个脾气分个手，到时候不还得让那臭小子去追小敏？”
曹建国被她这套“未雨绸缪”的理论噎住了：“你这不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吗？”
“你懂什么。”李蓉把切好的葱段推进锅里，刺啦一声油香炸开，“这叫有备无患。再说了，这能怪我？还不是你们老曹家的基因。”
曹建国识趣地闭了嘴。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反驳，只会招来更多说不清的道理。
两个人分工明确，一个切菜一个掌勺，煎炒烹炸，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抽油烟机的嗡鸣混在一起。
一个多小时，餐桌上就摆了满满一桌菜，红烧排骨、蒜蓉粉丝蒸虾、锅包肉、清炒时蔬、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还有一盘酱牛肉切得整整齐齐。
四个人围桌坐下，暖黄色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柔和。
陶佳艺坐在曹旭旁边，低头小口吃饭，夹菜时只夹自己面前那盘青菜。
李蓉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手里的筷子却绕过半张桌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
陶佳艺抬眼，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又把头低下去，耳朵尖红了一圈。
李蓉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她想起了在金陵那几天，沈慧敏也是这样坐在餐桌边，低着头，耳朵尖通红，被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就连声道谢，声音轻得像怕打扰到谁。
两个姑娘，性格像得让她恍惚了一瞬。
她转头看了一眼曹旭。
他一手捧着米饭碗，另一只一手筷子都快抡出残影了，埋头扒饭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点没变。
李蓉忽然伸手，照着曹旭胳膊狠狠掐了一把。
曹旭筷子一抖，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抬起头满脸无辜：“……怎么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猪吗？”
曹旭含糊地嚼了两下，纳闷地看了看碗里的菜，又看了看老妈那副又气又笑的表情，实在没想通自己哪里又惹到她了，只能小声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的。”
老妈是不是更年期了？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笑呵呵的说话，现在突然冲着自己横眉冷对。
曹建国端着汤碗，嘴角翘了一下，没接话。
晚饭后收拾完碗筷，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李蓉把客厅的灯调暗了些，问陶佳艺晚上怎么安排：“我给你收拾一间客房出来，东西都是干净的。”
陶佳艺站在沙发边，点了点头：“好的，麻烦阿姨了。”
曹旭正靠在沙发上消食，闻言立刻坐直了，这不行啊，在家还得住一阵呢，让小粉天天睡客房，我自己睡多没意思。
“妈，你别忙活了，佳佳跟我睡一个屋就行。”
李蓉转头看向陶佳艺，目光带着一丝询问：“佳佳？”
陶佳艺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听旭哥的。”
李蓉沉默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叹了口气：“行吧，你们折腾一天了，也早点休息。”
曹旭站起来，拉着陶佳艺的手往卧室方向走。
走到门口时，李蓉忽然在身后补了一句：“动静小点。”
曹旭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把门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