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第三家银行发函,九城结算口暂停!”
天刚亮,长生医馆后堂的电话就没停过。周岚抱着平板跑进来,脸色发白。
“还有港务总署临时审查函,要求长生集团今日午前交出所有托管资产。”
秦鸢冷声道:“镇龙台的手伸得真快。”
顾倾城坐在长桌尽头,红唇抿起,“让他们停。停一条,我接一条备用线。银行敢封,就把他们抵押在天策手里的坏账全甩回去。”
周岚一愣,“现在甩?”
“现在。”
她抬头看向叶长生,“你要走,后方不能软。”
叶长生把父亲牌位放进木盒,合上盖子,“我走以后,省城你说了算。”
屋里安静下来。
顾倾城指尖停在键盘上,“只我?”
“商路、集团、地下干净账,都归你。”
“玄门呢?”
叶长生把玄令副册丢给秦鸢,“长生玄坛你掌。三十七家谁藏红叶线,先清门,再报我。”
秦鸢单膝跪下,“是。”
洛红缨抱臂靠在门边,“战区红签呢?”
“你手里。”
叶长生看她一眼,“省城内应没杀干净前,谁递京城的刀,砍谁。”
洛红缨挑眉,“我本来要回京述职。”
“那就一起走。”
顾倾城立刻抬头,“我也去。”
“不行。”
叶长生拒绝得干脆。
顾倾城盯着他,“你嫌我拖累?”
“你在省城,比跟着我有用。”
这话让顾倾城沉默了片刻。她拿起长生集团公章,掌心压得发白。
“叶长生,你知不知道,把一千多亿和九城商路丢给一个女人,外面会怎么说?”
“谁不服,让他去医馆挂号。”
“挂什么号?”
“治嘴。”
周岚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又赶紧咳嗽。
顾倾城眼底的紧绷散了些,“你倒是放心。”
叶长生把一枚铜片放到她面前,“你遇到抱丹以下,捏碎它。抱丹以上,拖三息。”
顾倾城拿起铜片,“三息够你回来?”
“够我杀完路上的人。”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苏清月和林霜儿并肩进来,一个带着江城文件,一个背着短刀。
苏清月先开口:“江城苏氏、天眼商网已经接上长生集团。你走之后,江城资金口我守。”
林霜儿哼了一声,“林家武馆和省城林脉也归我押着。谁敢趁你不在闹事,我把他腿打折。”
顾倾城扫了两人一眼,“说得好听,账会看吗?”
林霜儿立刻瞪眼,“不会看账不影响我打人。”
苏清月低声道:“顾总管大盘,我补信息口。林家守武道线。”
顾倾城这才点头,“行。别给我添乱。”
林霜儿咬牙,“谁给谁添乱还不一定呢。”
叶长生听得皱眉,“都很闲?”
三女同时停住。
叶长生把桌上的京城势力图折起,压在顾倾城手边。
“萧天极、霍千楼、秦镇北、罗青、战沧海。这五条线,任何消息第一时间给我。”
顾倾城问:“如果京城先对我们动手?”
“打回去。”
“打不过呢?”
“拖住。”
“拖不住呢?”
叶长生抬眼,“报我的名字。”
顾倾城低笑,“你这名字现在在京城,估计比通缉令还难听。”
洛红缨走过来,把一张车票拍在桌上。
“上午十点四十,北上G709。战区留了一节空车厢,挂在普通车后。机场、高速全有镇龙台的人,走铁路最快。”
周岚提醒:“车站也会查。”
洛红缨道:“让他们查。”
叶长生背起帆布包,“走。”
顾倾城跟到门口,“你不带人?”
“带师姐。”
洛红缨嘴角一扬,“这声听着顺耳。”
秦鸢急道:“令主,我带玄门暗卫护送。”
“不用。你留省城。”
秦鸢还想开口,叶长生看向她,“我回来之前,长生玄坛不能倒。”
秦鸢低头,“属下守住。”
医馆外,省城地下各堂口的旧牌堆在墙边,昨夜砸碎的木屑还没清。邢虎、龚万里、金玉娘等人跪在街口,看到叶长生出来,全把头压下。
“叶先生,省城地下等您回。”
叶长生脚步没停,“等我不如守规矩。”
金玉娘抬头,“周佛手那本总册……”
“我去拿。”
三个字落下,没人再敢问。
顾倾城的车队停在街边。她亲自拉开车门,手指却没松。
“到了京城,别只顾杀人。你要钱,要药,要船,要人,给我电话。”
叶长生坐进车里,“你管好省城。”
顾倾城俯身看着他,“叶先生,省城已经姓叶了。你别让我刚当上执行总裁,就成了寡妇脸。”
苏清月脸一红,“顾倾城!”
林霜儿也炸毛,“谁跟你寡妇?”
顾倾城关上车门,隔着玻璃笑,“急什么,婚书都没退干净。”
叶长生揉了揉眉心,“开车。”
车队驶向北站。半路上,韩聿的通讯接进来。
“将军,镇龙台驻站监察已经到了。带了协查令,要扣叶先生。”
洛红缨坐在副驾,“几个人?”
“明面上二十七个,便衣不清。领头的叫何仲,镇龙台外门银章。”
叶长生闭目养神,“别绕。”
洛红缨回头,“你真打算走正门?”
“我又不是贼。”
北站贵宾通道外,何仲带人拦成一排。银色徽章挂在胸前,手里拿着红头协查令。
“叶长生,镇龙台令,协查人员不得离省。顾倾城、洛红缨,你们谁敢放行,同罪!”
洛红缨下车,军靴踩上台阶,“让开。”
何仲冷笑,“洛将军,你三日后回京述职,现在护送嫌犯北上,罪加一等。”
“嫌犯?”
洛红缨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何仲被打得踉跄,身后的人立刻按住腰间。
洛红缨掏出军令,“涉境外毒药线,战区有临时调度权。你们镇龙台要人,去京城台上问我。”
何仲捂着脸,眼神怨毒,“你能保他进站,保不了他进京。北线每一站都有我们的人。”
叶长生从车里下来,旧道袍在风里轻摆。
何仲退了半步,随即咬牙,“叶长生,你敢碰我,镇龙台……”
话没说完,一根银针穿过他的徽章。银章裂开,掉在地上。
叶长生走到他面前,“告诉霍千楼,洗干净脖子。”
何仲脸色铁青,“你这是挑衅镇龙台!”
叶长生抬脚踩碎银章,“现在才算。”
通道里没人再拦。
检票口前,顾倾城停住脚步。她不能再往里送,只把一个黑色手机塞进叶长生手里。
“加密线路,只有我能打进来。”
叶长生收下,“省城有事,别硬撑。”
顾倾城看着他,“你说晚了。我现在撑的是你的家底。”
叶长生停了一下,“辛苦。”
顾倾城眼尾发红,很快偏过头,“少来这套。活着回来,我还要跟你算一股股份的账。”
苏清月轻声道:“我等你退婚。”
林霜儿立刻接话:“我不同意退。”
洛红缨已经走上月台,回头催道:“小师弟,再聊下去,车都不好意思开了。”
叶长生背着帆布包上车。车厢里空荡,桌上摆着京城旧图和一份战区临时证件。
列车启动前,洛红缨接到一封密电。她看完,脸色沉下。
“外门换印提前了。听雪楼的血药已经出库,罗青可能带着周佛手进京。”
叶长生坐到窗边,把父亲牌位木盒放在桌上。
“还来得及。”
洛红缨问:“你想怎么进镇龙台?”
叶长生打开帆布包,半块红叶玉牌在掌心发热,红光指向北方。
他看着窗外退后的省城灯火,声音很淡。
“先找到另一半玉牌。”
列车长鸣一声,车门合上,北上的铁轨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