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那半页。”
周岚指尖刚探到木匣,烧黑残页忽然颤起,焦边冒出红火。半块红叶玉牌也在桌上跳了一下。
顾倾城将她拉开,“退。”
洛红缨推门进来,军装还没换,“红叶内印又动了?”
叶长生把父亲牌位放到桌首,伸手按住残页。火星钻出指缝,又被长生诀压回纸里。
咔。
玉牌裂出新纹。
秦鸢按住刀柄,“令主,封阵吗?”
“不封。”叶长生收手,“它在指路。”
省府重启宴刚散,长生医馆后堂摆满密封账册、旧符、血印协议。隔间里,被红叶铜钉钉穿胸口的送信人还在吊命,傅玄真靠墙喘气,额头红叶印被金针压着。
顾倾城把文件摊开,“九城商路改旗。剔掉脏账,长生集团可用资产一千七百九十亿。港口、药仓、冷链、矿场、药田全接上。地下摘牌的人能用的进合同,红签交洛将军。”
洛红缨把几份口供丢到桌上,“省府线也开了。钱守义、罗文柏、吕正阳全吐。段归山咬出京城武道旧线,秦镇北。”
叶长生抬眼,“北方秦家?”
“秦家现任家主的叔父。”洛红缨点开旧照片,“二十二年前,江城北线封山,有他的手令。”
顾倾城接上,“商业线是罗青。裴玄策说他带走另一半玉牌,在京城天策总舵。”
叶长生看向残页,“摆上。”
秦鸢将铜旗、天策总册残页、裴玄策血字拓印推近。几样旧物靠拢,红光连成线,落在京城地图上。
少君府,镇龙台,天策京城总舵,北方秦家,听雪楼。
周岚脸色发白,“这些地方,随便一家都能压垮一省。”
顾倾城冷声道:“越大越好。小角色还不起叶家的命。”
洛红缨拿笔圈出四个名字,“目前能定,萧天极下红叶手谕,秦镇北封路,罗青收资产和血髓。还有一个执刀人,战沧海。”
叶长生看着拼凑出的京城势力图,眼神冰冷。
他指尖落在“战沧海”上,“人在哪?”
洛红缨摇头,“战家早被除名。镇龙台旧档只有一句,天墟宗行走,奉少君府令入世。”
傅玄真忽然笑了一声,“你们查到名字,也摸不到他。天墟宗的人,不进俗世名册。”
叶长生转头,“你见过?”
傅玄真喉咙卡住。
秦鸢一步上前,刀鞘压住他肩,“说。”
傅玄真咬牙,“我师父见过。叶家灭门后三天,白鹤观收到红叶铜钉和镇井法卷。送钉的人左脸有刀疤,自称战沧海。他说叶家地脉未绝,要借云顶七煞井再压二十二年。”
顾倾城眼神沉下,“云顶那口井,是灭门后的补刀?”
傅玄真低头,“镇龙台的意思,我师父只负责埋阵。”
叶长生问:“镇龙台谁盖印?”
傅玄真额头红叶印亮起,皮肉发焦,“我说了会死!”
叶长生一针扎下,“不说,现在死。”
红光被压回去。傅玄真疼得弓起背,“外门执印使,霍千楼!他拿着叶家宾客册,把能替叶家说话的人全圈了红!”
顾倾城立刻翻开焦黑残页,“红圈代表被清算?”
隔间传出咳血声。
周岚跑过去,“送信的人醒了!”
叶长生走到床边。血人睁着眼,胸口针尾轻颤,“叶先生……周佛手把地下总册交给了罗青。我听见罗青说,京城旧宴名单要补全。”
洛红缨俯身,“什么旧宴名单?”
血人艰难道:“当年叶家宴上,没去的人后来都升了。去了的人,家破人亡。红圈代表催命,不代表请客。”
顾倾城把残页递到他眼前,“首页是谁?”
血人盯了片刻,声音抖得厉害,“萧天极,霍千楼,秦镇北,罗青。旁边有个血手印,写着执刀,战沧海。”
叶长生按住他的心口续命,“周佛手在哪?”
“镇龙台外门,莲池下。明日午前,罗青要把总册送进内门归档。进了内门,旧账就烧干净了。”
顾倾城立刻道:“周岚,查商盟会馆莲池。”
周岚敲了几下,抬头时脸色更白,“查不到。京城地图上那片被抹成空白。”
洛红缨按住耳麦,“韩聿,调战区旧图。”
门被推开,韩聿快步进来,“将军,镇龙台公开发函,全网推送。”
顾倾城接过平板,念了两行,红唇抿紧,“他们给你定了罪名。私杀天策省盟,胁迫省府,强夺七省商路,私立玄坛,勾结战区干政。”
洛红缨冷笑,“连我也算进去了?”
韩聿点头,“洛将军三日内回京述职,陆怀民停职待查,长生集团资产待冻结。顾总、苏清月、林霜儿、秦鸢,全列协查名单。”
周岚急声道:“顾总,银行风控函已经来了,九城资金口在被卡。”
顾倾城看向叶长生,“他们想断你的后方,逼你携旧物进京受审。”
韩聿翻到末页,“逾期,按红叶叛逆论处,江南协从同罪。”
傅玄真靠墙笑出声,“听见没?你在省城立的规矩,京城一句话就能废。”
叶长生没理他。
他回到桌前,把父亲牌位扶正,又把残页、红玉、铜旗和势力图压在一起。
顾倾城低声道:“你现在走,省城会被他们咬。不走,明日午前旧账进内门。”
洛红缨道:“北上线会被盯。镇龙台发令,车站、机场、关口都会有人。”
秦鸢单膝落地,“玄门愿护令主北上。”
“不用。”
叶长生抬手,指尖划过萧天极、霍千楼、秦镇北、罗青、战沧海五个名字。
“别人怕镇龙台,我不怕。”
他把红叶玉牌收进帆布包,“顾倾城,九城资金别断。谁冻结,收谁的银行。”
顾倾城抬眸,“明白。”
“洛红缨,省城红签继续清。谁替京城递刀,砍谁。”
洛红缨点头,“后门我守。”
“秦鸢,长生玄坛开册。三十七家今晚交弟子名单,藏红叶线的,清门。”
秦鸢低头,“是。”
叶长生抱起父亲牌位,目光停在少君府三个字上。
“把这张图收好。”
顾倾城问:“做什么?”
叶长生转身往外走。
“明日进京。”
“按图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