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萧某说有什么目的,你就信了?”
秦阳被噎了一下。
萧阳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
“大长老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人。应该知道一个道理——有些人说真话,听起来像假话。有些人说假话,听起来像真话。”他顿了顿,“萧某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大长老日后自会知晓。现在问,问了也是白问。”
秦阳的眉头皱起。
这个年轻人,说话滴水不漏,既不辩解,也不讨好,更不慌张。
这份从容,不像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散修该有的。
“萧长老说得有理。”
秦阳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但眼中的审视丝毫未减,“但老夫身为天璇宗大长老,必须对宗门负责。萧长老若不能给老夫一个满意的答复,老夫不敢留你。”
萧阳看着秦阳,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无奈的、浅浅的笑。
“大长老,萧某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大长老觉得,萧某若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天璇宗吗?”
萧阳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秦阳,“碧落宗刚劫走贵宗的修道种子,天璇宗封山戒严,人人自危。这个时候混进来,不是自投罗网吗?”
秦阳微微一怔。
“换个时候来,大长老或许还会亲自迎接,好生招待,萧某可以慢慢图谋。偏偏选这个时候来,被人拦在山门口盘查,还跟九长老打了一架——”萧阳摊了摊手,“天底下有这么蠢的奸细吗?”
秦阳沉默了。
这个道理,他当然想过。只是九长老被打得太惨,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下意识地把萧阳当成了敌人。
现在被萧阳点出来,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说得有道理。
“更何况。”萧阳抬眸,目光直视秦阳,“萧某若要图谋什么,何必跟九长老打?以萧某的实力,趁夜潜入天璇宗,偷了东西就走,大长老觉得,贵宗有几人能拦住萧某?”
这话说得狂,但秦阳无法反驳。
三拳击败九长老的实力,确实有这个资本。
秦阳沉默了很久。
“罢了,道友若真无恶意,来到我天璇宗当客卿长老,也是我天璇宗的福气,
他抱拳一礼,态度比之前真诚了许多。
“萧长老,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萧阳回了一礼:“大长老言重了。”
秦阳哈哈大笑,上前一步,拍了拍萧阳的肩膀。
“走吧,老夫带你去住处。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天璇宗的客卿长老。谁要敢说半个不字,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萧阳跟着秦阳朝山门内走去。
穿过几重殿宇,一路上山。
秦阳一边走,一边向萧阳介绍天璇宗的种种,态度热络,语气温和,仿佛方才那番质问从未发生过。
但萧阳知道,这位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心里对他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除。
只是暂时压了下去。
压在心底,等一个答案。
萧阳不在乎。
他来天璇宗,只是想找个地方住,搞清楚上界的规矩,慢慢找到自己的路。
至于秦阳怀疑什么、不怀疑什么,那是秦阳的事。
只要不妨碍他,就无所谓。
秦阳将萧阳带到了天璇峰东侧的一处院落。
院子不大,但位置极佳,坐北朝南,三面环山,一面望云。
院中有一方天然的灵泉,泉水清澈见底,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水雾。
泉边种着一棵老梅树,虽不是花期,枝叶却郁郁葱葱,隐隐有清香浮动。
“此处名为听云居,是天璇宗最好的客院之一。”
秦阳推开门,“萧长老先在此歇息,晚些时候老夫再为你接风洗尘。”
萧阳走进院子,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有劳大长老了。”
“应该的应该的。”秦阳笑着退了出去。
院门关上的一刻,他的笑容立刻收敛,眉头紧锁。
“奇怪,地仙初期的修为,还有着如此强横的战力,怎么会是散修?”
秦阳心中起疑,“不过……”他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此人瞧着面生,东域里的地仙,我大多都见过,不曾识得此人啊,怪,真是怪。”
“罢了。”
思来想去,秦阳还是决定先观察观察。
毕竟,若萧阳真是散修,那他们天璇宗可就赚大发了,想培养这么一位战力超凡脱俗的地仙,哪怕是他们天璇宗,也需要耗费海量的时间跟精力,而现在,他们相当于白捡了一位地仙,即便是他,也是有些心动。
再说了,若是此人真有问题。
先观察观察,再拿下也不迟。
这里终归还是天璇宗,一位地仙初期的人物,翻不起什么大浪。
秦阳离开了此地。
院内。
阿金静静卧在萧阳肩头:“主人,那老家伙走了。”
“嗯。”
萧阳颔首,道:“能看出他是什么境界吗?”
阿金摇摇头,沉声道:“看不出,但是我估计,这位天璇宗大长老,至少是位金仙级别的高手。”
“金仙嘛。”
萧阳面露思索,既然是金仙,那为何还对自己如此客气?
“难道是……以为我背后有靠山?”
萧阳猜出了秦阳的顾忌。
毕竟在他眼里,一个没有靠山的散修,不可能有这个实力,更不可能有这个胆量。
萧阳收回思绪,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伸手掬了一捧灵泉的水。
清凉的泉水从指缝间滑落,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甜香。
“好地方。”他轻声说了一句。
阿金从他肩头跳下来,蹲在石桌上,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主人,你真的打算留在这里?”
“嗯。”
“可是主人……”阿金挠挠头,“我看那个大长老好像对你的来历挺怀疑的,万一他真对你起什么恶意,我们不就完了。”
“无妨。”
萧阳靠在石椅上,仰头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再慢慢想以后的事。”
阿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它虽然灵智已开,但终究只是一只灵兽,不懂萧阳心里那些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