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连忙摇头：“道友，老夫不是这个意思。九长老出手无状，是他的过错。老夫代他赔罪，天璇宗愿意补偿道友。只求道友留他一条性命。”
他再次深深一揖，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周围的天璇宗弟子们看着这一幕，个个目瞪口呆。
大长老，天璇宗仅次于掌门跟太上长老的二号人物，竟然对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如此低声下气？
但没有人敢出声。
嵌在山壁里的九长老还躺在那里，胸口的凹陷和嘴角的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散修的实力，配得上大长老的恭敬。
萧阳沉默了片刻，拳头上的金光缓缓收敛。
“天璇宗能给我什么补偿？”
他收回拳头，后退一步，负手而立。
秦阳愣了一瞬，随即大喜。愿意谈补偿，就意味着愿意放过九长老。他连忙抱拳，语气恳切：“道友想要什么，尽管开口。灵石、法器、丹药、功法——只要天璇宗拿得出来，老夫绝无二话。”
萧阳沉默了片刻。
他想要什么？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灵石？
他确实缺，但够用就行。
法器？
功德金身就是最好的法器，不需要。
丹药？
他连修炼都不会，要丹药何用？
功法？阿金说过，功德金身不修功法，只修功德。
他貌似什么都不缺啊！
见萧阳沉默，秦阳心中起了顾虑。
难道是对方看不上自己天璇宗的东西？
“麻烦了！”
秦阳暗暗皱眉。
其实他不是没实力拿下萧阳，只是顾忌萧阳背后的势力，毕竟能这般轻而易举地击败同是地仙初期的九长老，培养他的势力，实力定然深不可测。
天璇宗虽然势大，但也犯不着为了一时冲动得罪未知的势力。
萧阳并不知道秦阳脑子里转了这么多弯。他只是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他到底需要什么？
想了片刻，他有了答案。
“大长老，萧某不要灵石，不要法器，不要丹药，也不要功法。”萧阳开口，语气平淡。
秦阳一愣，心里更慌了。什么都不要？那想要什么？该不会是想要九长老的命吧？
“那道友的意思是……”秦阳试探着问。
“萧某初来贵地，人生地不熟，只想找个安身之所。”
萧阳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秦阳，“大长老若真有心补偿，不妨让萧某留在天璇宗。客卿长老也好，外门执事也罢，给萧某一个容身之处，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
秦阳呆住了。
他活了上千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散修——有要灵石的，要法器的，要丹药的，要功法的，甚至还有要女修的。
但主动要求加入宗门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人不会是其它宗门派来的奸细吧？
“道友……当真只是想留在天璇宗？”秦阳试探性地问道。
“当真。”
“不要别的？”
“不要。”
秦阳沉默了三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胡子都在抖。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上前一步，双手握住萧阳的手，“萧道友，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天璇宗的客卿长老！待遇与正式长老相同，不受门规约束，来去自由！”
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刚才还是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场面，怎么转眼间就成了“欢迎加入”的戏码？
萧阳也被秦阳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怔，随即抽回手，抱拳道：“大长老盛情，萧某却之不恭。”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秦阳笑得合不拢嘴，转头看向还嵌在山壁里的九长老，吩咐道：“来啊，带九长老下去疗伤。”
“是。”
弟子们抬着重伤的九长老下去疗伤。
秦阳目送九长老远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道友，老夫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萧阳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大长老请讲。”
“萧长老年纪轻轻，便有地仙境的修为，且能三拳击败同境的九长老——这样的实力，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秦阳捋着胡须，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闲话家常，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分明藏着锋利的审视，“老夫活了上千年，也算见过一些世面。但像萧长老这样的散修，还是头一回见。”
他顿了顿，盯着萧阳的眼睛。
“萧长老当真只是散修？”
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萧阳也答过。
但那时候他问的是“师承什么道统”，现在问的是“当真只是散修”——两个问题，意思完全不同。
萧阳听出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
秦阳在怀疑他的来历。
不是怀疑他是碧落宗的奸细——那层怀疑已经被实力打消了。
秦阳现在怀疑的是更深层的东西：一个真正的散修，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除非……
“大长老是在怀疑萧某隐瞒了什么？”萧阳直截了当地问。
秦阳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尴尬，但更多的是坦然。
“萧长老快人快语，老夫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直视萧阳，“老夫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天才妖孽，但从未见过一个散修，能在没有任何宗门资源扶持的情况下，修炼到地仙境，说吧，你来我们天璇宗究竟有何目的？”
秦阳负手而立，目光如刀，直直地盯着萧阳的眼睛。
活了上千年的人，见过太多阴谋诡计、尔虞我诈。
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三拳击败天璇宗九长老，什么都不要，只求一个安身之所——这事怎么看怎么蹊跷。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道理，秦阳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不信。
不信萧阳真的只是想找个地方住。
萧阳沉默了片刻。
他理解秦阳的怀疑。换了他站在秦阳的位置，面对一个来历不明、实力超群的外人，也会问同样的问题。
但理解归理解，被当成犯人审问的感觉，并不好受。
“大长老。”萧阳开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萧某若说没有目的，你信吗？”
秦阳眯起眼睛：“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