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阳也没有多解释。
有些事，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从一个普通人变成拥有功德金身的地仙，这一切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推着走到了这一步。
他需要时间理清思路，需要时间看清这个世界，需要时间找到自己该走的路。
而天璇宗，只不过是他暂时停留的一个驿站。
仅此而已。
入夜。
天璇宗为萧阳举办了接风宴。
宴席设在正殿——天璇殿中，殿内灯火通明，灵果珍馐摆满了长桌。
秦阳坐在主位，萧阳坐在客席首位。
陪席的还有天璇宗的几位长老，以及一些内门核心弟子。
气氛看似热烈，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打量和审视。
毕竟一位陌生的地仙强者，即便放在整个东域，也不多见。
“萧长老，老夫敬你一杯。”
秦阳端起酒杯，笑容满面，“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萧阳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竟然隐隐有几分舒爽之感。
“好酒。”
萧阳由衷赞了一句。
秦阳哈哈大笑：“这是天璇宗自酿的‘天璇醉’，以灵谷为原料，辅以三十六种灵药，陈酿百年方可饮用。萧长老若是喜欢，老夫让人送几坛到你院里。”
“多谢大长老。”
“客气客气。”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坐在萧阳对面的一个中年男子忽然开口：“萧长老，在下天璇宗四长老赵恒，有一事请教。”
萧阳看向他：“赵长老请讲。”
“萧长老今日三拳击败九长老，实力有目共睹。”
赵恒捋着胡须，语气不紧不慢，“但在下观察萧长老出手时，发现萧长老身上并无灵力波动，也无道韵流转。在下斗胆一问——萧长老修的是何种道法？”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萧阳身上。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最想知道的。
一个身上没有灵力波动的人，怎么可能拥有地仙境的战力？
秦阳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阻止，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萧阳，等他回答。
萧阳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不能说实话——说自己根本不会修炼，全靠什么“功德金身”。
“赵长老好眼力。”
萧阳放下酒杯，语气平淡，“萧某所修之道，确实与众不同，不修灵力，不修道韵，只修身。”
“修身？”
赵恒眉头一皱，“萧长老是体修？”
“可以这么理解。”
萧阳点了点头。
反正他也解释不清楚，不如顺着对方的话说。
体修虽然罕见，但修真界确实存在——以肉身证道，不假外物，不修法术，只锤炼肉身，达到极致后，一拳一脚皆有毁天灭地之威。
这个说法，勉强能解释他为什么没有灵力波动。
赵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又生出了新的疑惑：“体修一道，在下也有所耳闻。但据在下所知，体修的修炼极其艰难，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宝淬体，更需要顶级的炼体功法。萧长老以一介散修之身，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令人钦佩。”
这话表面上是恭维，实际上还是在试探——试探萧阳的功法从何而来，资源从何而来。
萧阳听出了弦外之音，但懒得接招。
“机缘巧合罢了。”
他端起酒杯，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赵恒还想再问，却被秦阳一个眼神制止了。
“来来来，喝酒喝酒。”
秦阳举起酒杯，笑呵呵地岔开了话题，“萧长老初来乍到，咱们不谈修炼，只谈风月。”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萧阳也举杯，心里却清楚——这场试探远没有结束。
接风宴持续到深夜才散场。
萧阳跟秦阳提了一嘴苍梧城的城主周玄，说他为人不错，应该往上升升，秦阳听完，满口答应。
之后萧阳就带着几分微醺回到听云居，推开院门，月光洒了一地。
老梅树的影子映在青石板上，随着夜风轻轻摇曳，像一幅水墨画。
“主人，那个赵长老好烦人。”
阿金从他肩头跳下来，气鼓鼓地说，“一直问一直问，跟审犯人似的。”
萧阳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大，比大乾的月亮大了好几圈，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辉，美得不真实。
“他们只是想知道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做什么。”
萧阳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这是人之常情。”
“那主人打算怎么办？”
阿金蹲在他膝盖上，“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吧？”
“不需要藏着掖着。”
萧阳伸出手指，点了点阿金的脑袋，“他们问什么，我就答什么。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就不说。他们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
阿金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萧阳站起身，走向屋内。
屋内的陈设简单而雅致——一张木床，一张书案，一把古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中云雾缭绕，仙鹤翩跹。
他走到书案前，看到案上放着一枚玉简和一张纸条。
拿起纸条一看，上面写着几行清秀的字迹：
“萧长老，这是天璇宗的宗门志，记载了本宗的历史、门规以及东域的一些基本情况。初来乍到，或有不便之处，可用此物了解一二。 ——秦阳”
萧阳放下纸条，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大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天璇宗，东域七大顶尖宗门之一，立宗一万三千年，初代宗主道号“天璇子”，修为曾抵达天仙之境。
太上长老三人，皆是金仙巅峰的存在。
大长老秦阳，金仙中期。
二长老、三长老……一直到九长老，皆是地仙以上的修为。
宗门弟子三千余人，内门弟子五百，核心弟子三十，还有一位被碧落宗劫走的修道种子——那位“圣女”级别的天才弟子，据说天生仙骨，百年难遇。
“怪不得碧落宗要劫人。”
萧阳自言自语，“天生仙骨，放在哪个宗门都是宝贝。”
他继续往下看。
东域，修真界三十六域之一，以“道法昌盛”著称，宗门林立，强者如云。
七大顶尖宗门瓜分了东域九成以上的修炼资源，彼此之间明争暗斗，合纵连横，从未真正太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