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莫非是上次那老鼠精？”孙悟空摇摇头，“不是她。那身形不像，气息也不对。看她头上长角，大抵是只没长眼的泥鳅。”
“你是说她是龙女？”我问。
孙悟空点点头。
我心里暗自吐槽：好嘛，好好的小龙女，让他一说就成泥鳅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龙女，为什么要偷王母的灵芝草？是有人指使，还是她自己要用的？
我问，“能看出她往哪去了吗？”
“看不出。”他说，又补了一句，“那女子修为不低，最少也是个地仙了。她特意抹了痕迹，又已过了许久。若非老孙这双眼，也发现不了她。”
“没事，”我说，“范围已经很小了。我去找玉帝。你去不去？”
孙悟空不想跟我分开，扭扭捏捏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跟我一起去。
“你一个人去，俺不放心。”
我笑了笑：“不怕玉帝笑你了？”
孙悟空哼了一声：“他敢？”
“放心好啦，”我说，“事不过三，玉帝应该还没那么过分。”
通明殿里，玉帝听我说完，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不紧不慢地开口：“此事易也。限你二人三日内将此贼逮捕归案，只要人赃俱获，朕还天蓬一个清白。”
“谢陛下。”我低下头行礼，心里有了底。
但接下来就没那么顺利了。
我们跑遍了四海龙宫。东海、西海、南海、北海，每一处都仔细查了。水晶宫里那些龙女，我逐一留心。
压根没有。
那些个龙女有的温婉，有的活泼，有的冷若冰霜，有的热情似火，但没有一个和孙悟空看到的身影重合。
四海龙宫都查遍了，全没有。那她还能藏在哪？
坐在西海的水晶宫里喝茶，碧波荡漾，珊瑚摇曳，侍女们轻手轻脚地添茶倒水，我们久寻不获，气氛也有些沉闷。
我端着茶盏，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龙女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龙王，”我放下茶盏，“不知你三儿子年方几何，是否婚配？”
西海龙王敖闰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他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回答：“小儿敖烈，年纪不大，才两千余岁，正打算成亲。已订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谁？”我追问。
“是碧波潭的万圣公主。”
“走，去碧波潭。”我对孙悟空说。
孙悟空点点头，拉着我驾起筋斗云，转眼就到了碧波潭。潭水碧绿，深不见底。
孙悟空掐着避水决分开水路，下到水底，走到龙宫门前。守门的夜叉拦住去路，
我报了身份，让他们去通报。等了好一会儿，万圣龙王才慢吞吞地出来，脸上堆着笑，眼神却躲躲闪闪的。
“大圣爷，太阴星君，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
“请万圣公主出来一见。”我开门见山。
万圣龙王的笑容僵了一下，搓了搓手，支支吾吾道：“小女这就要出嫁了，待嫁之身不好见生人，星君有什么话，跟老龙说也是一样的。”
孙悟空不耐烦了，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胡子。“老泥鳅，你再说一遍？”
万圣龙王的胡子被揪住，眼泪都快疼出来了，魂魄一下子飞到九霄云外，眼神瞬间清澈了。
他连声求饶，忙不迭朝里头喊：“女儿！女儿，快来救为父一救！”
里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万圣公主一身红妆，珠翠满头，拿着一柄宝剑，气势汹汹的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她看见万圣龙王被孙悟空揪着胡子，脸色顿时变了，眉毛一竖：“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怎么上门欺我老父？”
她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万圣龙王身前，一双眼恶狠狠瞪着我们。
“我可告诉你们，我父亲跟大力牛魔王有交情，我们碧波潭可不是好惹的！”
我没绷住，笑出了声。万圣公主倒是比她那老爹硬气多了，可惜她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我看了孙悟空一眼，见他微微点头，心下了然。
“本君与齐天大圣到此，就是来抓你！”我收了笑，声音冷下来，“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如何私入瑶池，盗窃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还不快与我从实招来！”
孙悟空跟着接了一句：“交出灵芝，饶你不死。牙缝若迸半个不字，叫你们这满窝泥鳅都化为齑粉。”
万圣公主丝毫不惧，冷冷地盯着我们。“你们两个说我偷盗，有何凭证？拿贼拿赃，既然说是我，就该当时拿住。如今你们无凭无据，也想来凭空污人清白么？”
“老孙这双眼，便是凭据。”孙悟空说。
万圣公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讥诮，又带着几分不屑。“早听人言齐天大圣是英雄了得，未想今日一见，竟是个恃强凌弱之辈。欺我父年老体衰，欺我一介女流之辈，颠倒黑白，强加罪名。什么齐天大圣，不过是个欺软怕硬之徒罢了。”
孙悟空被她拿话挤住了，竟真把抓住万圣龙王的手松开了。万圣龙王一得自由，连忙躲到女儿身后，揉着下巴，脸上全是恐惧，压根不敢吭声。
我走到万圣公主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她没躲，直直地看回来，那双眼睛里全是挑衅。
“公主能说会道，本君佩服。”我说，“只是……公道自在人心，拿与没拿，你我心里都清楚。公主若是执意不交，说不得要多受些苦楚。”
万圣公主笑了一声。“太阴星君不妨搜上一搜。若搜不到，可就别再上门搅扰了。”
她笑盈盈站在那里，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来搜，我不怕。
孙悟空眼底金光流转，将整个碧波潭龙宫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片刻后，他悄悄捏了捏我的手，传音过来：“没有。”
我盯着万圣公主，也笑了。“好，咱们走着瞧。”说完，我拉着孙悟空转身就走。万圣龙王在身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出了碧波潭，孙悟空问：“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我摇摇头，“九叶灵芝草定然在她那个姘头，九头虫身上。”
孙悟空眉头一皱：“九头虫？”
“对，那小子是个九头鸟，遁速惊人，急切寻他不着。咱们不可打草惊蛇，暗中观察就好。”
我笑道，“我估计等到她和敖烈大婚之时，九头虫按耐不住，自会出现。”
孙悟空想了想，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