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
“叫夫君。”
“……夫君,我真的要上班了。”
孙悟空说,“老孙送你去。”
“那这些……”
“留着。”
“……”
他伸手把我垂落的头发拢到耳后,指腹擦过我耳廓上他刚咬过的地方,像是在欣赏什么得意之作。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枕头摔他脸上的冲动。
行。
算你狠。
我从锦囊里找了找,翻出来一件仙衣。
月白色打底,刺绣繁复,层层叠叠的花纹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裙摆。领子是高高立起的,把脖颈遮得严严实实,袖口宽大,层层堆叠,连手腕都包了进去。
我把衣服往身上套,腰带束紧,领口拉高,袖口放下,对着铜镜照了照。
痕迹被遮了大半。露在外面的只剩淡淡的几个印子,不那么显眼。
“好了。”我转身看他,没好气地说,“你满意了?”
“乖。”
孙悟空不知什么时候也起了床,穿了一件白色的袍子,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领口大敞着。
底下的痕迹在金灿灿的毛发里若隐若现。毛遮不住的地方,斑斑点点,比我身上的还多。
我脸一红,飞快地移开视线。
他倒是半点不害臊,走过来一把揽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上,蹭了蹭。
“走,送你去广寒宫。”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拽着我踏上了筋斗云。云朵软绵绵的,稳稳地浮在半空。晨风迎面扑来。
我还没站稳,他就从我身后环住了我的腰,整个人贴上来,下巴抵在我肩头。
“抱紧了。”他说,“掉下去老孙可不管。”
“你掉下去我都不会掉。”
他笑了一声,没反驳,云朵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筋斗云飞得又快又稳,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云海。晨光从东边倾泻下来,把云层染成金红色。
风从耳边掠过,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烫得人心慌。我往前倾了倾身子,想离他远一点,他立刻收紧手臂,把我拽回来。
“别动。”
“你贴太近了。”
“不近。”他理直气壮,“就这样。”
我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到了广寒宫,我才知道,原来这三日霓裳根本没有回来,一直都是素娥在维持阵法。
我略一回忆,婚礼上确实没看到素娥,但当时人来人往,我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我忙问霓裳哪去了。青女垂下眼睫:“初六那日她说要送天蓬元帅回府,然后就一直没回来。”
我让素娥继续主持大局,自己拉着孙悟空往天河赶。天河还是那条天河,还是那么美,但我现在没有心情欣赏了。天蓬的府邸大门紧闭,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问:“这俩人能去哪呢?”
孙悟空道:“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我拿着令牌问了几个水军,都说元帅初六出去就没回来。
孙悟空让我等着,自己去打听。没多时他就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
“打听到了?”我问。
“嗯。”他点了点头,“天蓬宿醉未醒,误入瑶池,偷吃了王母娘娘的灵芝仙草。被逮了个正着,关天牢了。”
我愣了一下。“霓裳呢?”
“霓裳不愿意走,也跟他一起被关了。”
我心道:好嘛,难怪是师兄弟,全是喝酒误事的主。转念一想,这事儿……会不会是王母娘娘从中作梗?我决定去一探究竟。
“夫君,咱们去天牢吧。”
孙悟空点点头,带着我飞到天牢门口,念动真言。我们两个变成两只飞蛾,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我们不动声色地飞了一圈,找到了天蓬的牢房。天蓬被锁链捆在柱子上,垂着头,头发散乱,蔫头耷脑的。
霓裳坐在他边上,背靠着石壁,离他不远不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陪着他。我们悄悄落在柱上。
“天蓬。”我压低了声音叫了一声。
天蓬元帅猛地抬头,慌得不行:“谁?谁叫我?”
霓裳倒是一下听出了我的声音,喜道:“栖迟,你怎么来了?”
我说:“你们怎么搞的?”
天蓬扯着嗓子喊冤:“太阴星君!你得帮我!我没偷!我根本没偷吃什么灵芝仙草!瑶池那地方,戒备森严,岂是我能随便乱闯的?我冤枉啊!”
我耐着性子问他细节。他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只来回讲自己冤枉,没吃仙草。翻来覆去就这两句。
我叹了口气,转向霓裳。“霓裳,还是你来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霓裳比天蓬镇定得多,说的也条理分明。
“初六那日,我与元帅路过瑶池门口,元帅醉的很了,非说要尝尝瑶池佳酿的滋味儿。我说瑶池重地不能擅闯,正拉拉扯扯之际,王母娘娘便出现了。她说瑶池丢了九叶灵芝草,定是元帅酒醉偷吃了。”
霓裳顿了顿,垂下眼睫,“我替元帅分辩了几句,可他那日实在醉得厉害,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替自己辩白了。王母娘娘不听,命人将元帅拿下。元帅被绑了,我……”
我说:“这么说,王母娘娘没有证据喽?”
霓裳摇了摇头:“没有。那日我一直跟元帅在一起,他连瑶池都没进去,怎么会偷仙草呢?”她垂下眼睫,声音低下去,“许是我连累了元帅。那桩事,娘娘一直记着。”
“我知道了。”我说,“你们等着吧。我来处理。”
天蓬和霓裳不住称谢,天蓬的眼圈都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又怕大声说话引来守卫,只能使劲冲我点头。霓裳没他那么激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目光里带着感激和信任。
我跟孙悟空又悄悄飞出了天牢。
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天蓬既然没有偷,”我说,“找到偷九叶灵芝草的人不就好了?”
孙悟空问。“若是这灵芝草根本就是王母的幌子呢?”
我说:“那咱们悄悄到瑶池去调查一下吧,见机行事。你知道九叶灵芝草长在哪里吗?”
孙悟空点点头,“老孙去瑶池,也不止一次了,自然知道它在哪。”
我和孙悟空隐了身形往里走。绕过回廊,穿过花圃,七拐八拐,不多会儿找就到了九叶灵芝草的苗圃。
那株仙草果然不见了,只剩一片空地,泥土翻开着,像是刚被挖走不久。
孙悟空眼睛里金光流转,盯着那片空地看了半晌,眉头微微拧起来。“栖迟,是一个女子盗走了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