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渊放下铜镜说道。
“林默，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三番五次坏我好事，你信不信我今天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赵副堂主，你这阵图缺了一角你没发现吗？”
赵九渊低头看了一眼阵图，白灰画成的圆阵边缘确实少了一道弧线，那道弧线原本应该由第四块阵盘补齐，但那块阵盘被林默扣下来了。
“你缺了一块阵盘，这阵开不起来。”
赵九渊的脸彻底扭曲了，他一把将那面铜镜掼在地上，铜镜碎裂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
“姓林的，你欺人太甚！”
他右手一翻，掌心里多了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尺，尺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今天不弄死你，我赵九渊三个字倒着写！”
赵九渊动了，那把黑尺带着凌厉的风声朝林默的面门劈来，尺身裹着一层暗青色的灵力。
林默站在原地没躲，右手抬起来，四指并拢，指尖迎着那把黑尺轻轻一弹。
一声轻响，黑尺被弹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插进了院墙的砖缝里，尺身还在嗡嗡震颤。
赵九渊整个人被那股反震的力道推得往后退了五六步，脚后跟在青砖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一直退到供桌前面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裂开了一道血口子，血顺着指缝滴在青砖上，一滴两滴三滴。
郑家主、王家和刘家的家主全都愣在了原地，肥脸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大气都不敢喘了。
“赵副堂主。”
“闭嘴！”
赵九渊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声，把右手上的血往衣摆上一抹，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兵器，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那九面阵旗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同时拔地而起，旗面上的符文红光大盛，在空中列成一个环形朝林默压了下来。
“九旗锁魂阵！”
阵旗在空中旋转着，九道红光交织成一张网把林默罩在正中间，青鸳的短剑已经出了鞘，但林默说道。
“不用动。”
他抬起右脚在地面上轻轻跺了一下，就一下，地面嗡地震颤起来。
九面阵旗同时颤抖起来，旗面上的红光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明灭不定地闪了两闪，然后同时熄灭。
九面旗子像九片破布一样从空中飘落下来，落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地。
赵九渊的嘴巴张着合不拢，掐诀的双手还举在半空中，但那九面阵旗已经彻底废了。
“你一脚跺碎了我的阵旗？”
“赵副堂主，你那阵旗用了三年了，旗杆里的木芯早就枯了，我只是帮它断了个彻底。”
赵九渊活了几十年，在玄天宗当副堂主，在南方横着走，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当众羞辱过。
“林默！”
他怒吼一声朝林默冲了过来，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招式也不讲任何章法，纯粹是用肉身撞过来的，双手张开想要抱住林默。
林默往旁边侧了半步，右手随意地往下一按，不轻不重地拍在赵九渊的后脑勺上。
赵九渊整个人被那一巴掌拍进了地里，真的拍进了地里。
青砖地面碎了一圈，赵九渊上半身陷进砖缝和泥土里，只剩两条腿还在外面蹬了两下，然后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安静了下来。
郑家主的下巴上的肥肉抖得像筛糠，王家的瘦高个两腿发软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供桌上，供桌上的三牲供品哗啦一声翻了一地。
刘家那老头还算镇定，但那两条腿也在打颤，随时都能跪下去。
赵九渊从碎砖堆里把自己拔出来，脸上挂着泥和血，头发散乱得像鸡窝，半个脑袋还往下淌着砖屑。
“林默，我跟你没完。”
林默没理他，转头看向那三个家主。
“郑家主，你手腕上的痒，回去用艾草煮水泡三天就能消，但你最好离赵九渊远一点，王家主，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腰酸？那是你们家宅子底下地气已经开始往别处流了，你要是再跟着赵九渊瞎折腾，不出半年你们家井里的水会变成苦的。”
王家的瘦高个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最近确实酸得厉害，他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没想到是地气的事。
“刘家主，你年纪最大，应该比他们俩更明白什么叫见好就收，赵九渊这个人靠不住，你跟着他，他第一个把你卖了当挡箭牌。”
刘家老头朝林默拱了拱手。
“林神医，受教了。”
他转身朝自己那十几个随从一挥手：“走！”
郑家主和王家主互相看了一眼，郑家的肥脸纠结得像揉皱的面团，王家那瘦高个已经拔腿跟上了刘老头的脚步。
郑家主咬了咬牙，也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赵九渊和他那几个随从，还有满地狼藉的供品和碎砖。
赵九渊站在供桌旁边，半边脸还淌着泥水，那身锦袍已经没法看了，他抬起头看着林默，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像墨汁。
“林默，你今天是赢了，但你别忘了我赵九渊背后是玄天宗，你今天踩我踩得越狠，将来玄天宗找你算账的时候就越不好收场。”
林默低头看着他说道。
“赵副堂主，你让玄天宗来找我算账的时候，顺便跟他们说一声，我林默在青石村等他们。”
赵九渊还想再说什么，青鸳的短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冰凉凉的，贴着他的脖颈。
屠刚从后面走上前来，一把揪住赵九渊的后衣领子：“赵副堂主，今晚的事你也闹够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儿？”
“治安队，你如果不想去，那就送你一程好了。”
赵九渊的脸彻底白了。
“林默，你别太过分，我赵九渊是玄天宗内务堂副堂主，你让我进治安队，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你今晚干的事传出去，你以后也不用见人了，走吧。”
屠刚手上一使劲，拖着赵九渊往外走。
赵九渊挣扎了两下，但屠刚的手劲不是他能挣开的，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