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渊脸上的笑终于绷不住了。
“林神医,说话得讲证据,你空口白牙说我拉垫背的,这可不太合适。”
“证据你藏得够深,但你这宅子后院那间屋子底下埋着的东西,能让我看看吗?”
赵九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一瞬,像是一盏灯被人拧小了火苗。
“林神医,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赵副堂主,你布阵布的是一张网,网口开在南边那几个小世家的地盘上,网绳攥在你自己手里,到时候地气一乱,玄天宗追查下来,那几个小世家替你把锅背了,你自己拍拍屁股回北边继续当你的副堂主,这账算得挺精。”
赵九渊沉默了。
“林默,你今天来我这儿是来宣战的?”
“不是宣战,是通知你一声,你那几个节点位置我都记住了,我会一个一个去找,你布一个我撬一个,跟你耗到底。”
赵九渊说道。
“林默,你别太过分!我赵九渊在玄天宗混了几十年,还从没被人这么骑在脖子上拉过屎!”
“那你今天可以适应适应了。”
林默说完,站起身就往门外走,赵九渊没有拦他,但那双眼睛盯着林默的背影,像是要把他的脊梁骨烧穿。
林默走出院门后,赵九渊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八仙桌。
“给我传信南方那几家,就说计划提前,正月二十,我要让他们来我家院子,办一场祭祀,把南方的地气彻底拴住!”
当天晚上,赵九渊的宅子里灯火通明,五六个穿着各色短打的汉子进进出出,有人抬着一只半人高的陶罐往后院走,有人扛着一捆黑色的阵旗往后院走。
正堂里,三个穿着锦袍的男人坐在客位上,都是南边小世家的家主。
最胖的那个姓郑,下巴上堆着三层肉,腰间的玉佩都快被肚皮撑得挂不住了,他先开了口。
“赵副堂主,你说正月二十就要办祭祀,这也太快了吧,我们几家还没准备好。”
赵九渊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只茶杯。
“郑家主,来不及了,青石村那个林默已经盯上我了,再拖下去,他一个个把我那些节点全撬了,到时候你们一根地气都分不到。”
旁边一个瘦高个穿着青色锦袍,姓王,他搓着手问:“那祭祀怎么个办法?”
“很简单,你们三家各出一块地,我出阵盘和阵旗,后天晚上咱们凑一块儿把阵法激活,地气一引,你们三家地盘上的灵气至少能涨三成。到时候就算有人来查,也是你们三家合力布的阵,跟玄天宗没有关系。”
郑家主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他听懂了赵九渊的意思——出地的是他们,背锅的也是他们。
但赵九渊说得没错,灵气涨三成的诱惑太大了。
“行,我郑家跟了。”
王家的瘦高个也点了头,第三家姓刘,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眯着眼睛想了半天也点了头。
正月二十那天天刚擦黑,赵九渊的宅子里人头攒动。
前院摆了一张红木供桌,桌上供着三牲和香烛,桌脚压着四块漆黑的阵盘。后院的空地上用白灰画了一道圆形的阵图。
阵图边缘插着九面黑色阵旗,旗面上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符文,在晚风里猎猎作响。
郑家主、王家和刘家的家主都到齐了,各自带了十几号随从,把赵九渊那栋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赵九渊站在供桌前,手里举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铜镜表面泛着幽幽的青光。
“诸位,时辰到了,阵法一开,南方地气便会沿我布设的节点汇入此阵,届时你们三家各取一份,我赵九渊取一份,从此之后咱们几家同气连枝,共掌南方地脉!”
郑家主第一个撸起袖子走到阵图边缘,王家、刘家的家主也跟了上去,三家的人把阵图围了半圈。
赵九渊把铜镜举过头顶,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浑浊,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阵图边缘的九面阵旗同时晃动起来,旗面上的符文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地面也跟着微微震颤。
“地气归位,阵法启。”
“等等!”
院门外传来一声清亮的喊声,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嘈杂的诵咒声,像一根针扎进鼓膜里。
赵九渊的铜镜顿住了,所有人都转头朝院门看去。
门被推开,林默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青鸳和屠刚,再后面是八个龙卫兄弟,一字排开,站得像钉在门槛上的九根铁桩。
“赵副堂主,你说正月二十办祭祀请地气,怎么没给我青石村发一张请帖?”
赵九渊的脸色比锅底还黑,铜镜还举在头顶。
“林默,我没请你,你就不该来!”
“赵副堂主,你在南方布阵请地气,青石村也是南方的一部分,我不来,这酒席怎么算圆满?”
郑家主先站不住了,跨出一步说道。
“你就是青石村那个林默?我们几家人请地气,关你什么事,识相的快滚,别在这儿碍眼!”
林默看了他一眼说道。
“郑家主,你知道他这阵一开,地气确实会往你郑家的地盘上偏,但你郑家的地脉根基浅,接不住那么多地气,到时候地气灌进去排不出去,你家那几块药田底下的土会从内部开裂。”
郑家主有些嘴硬说道。
“你胡说八道!我看你就是眼红我们分地气。”
“我胡说八道?你摸摸你右手腕的内侧,是不是最近总感觉发痒,还泛着一片浅红色的皮疹?”
郑家主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内侧,确实痒,确实有一片浅浅的红色,他最近以为是被虫子咬了,没当回事。
“你这症状就是地气失衡的前兆,你住的地方底下地脉已经偏了,你没察觉而已,赵九渊这个阵一开,地气灌进去,你郑家连人带地一起遭殃。”
“你他妈放屁,你再说一句老子弄死你的,你不信你就试试看吧。”
郑家主嘴上骂着,但手腕上的痒却像是被林默的话勾得更厉害了,他甚至想伸手去挠,又怕在人前丢脸硬生生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