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点点头，问道。
“新节点在哪？”
“在你之前没注意过的地方。他趁你忙着处理刘文丑那几天，连夜派人改的。”
林默展开那张纸，纸上面用炭笔画了一幅草图，确实和之前见过的那些图都不太一样，标注的位置更加偏僻。
赵九泉的笔迹，虽然不是亲笔所画，但那种精确到寸的标注方式，和赵九泉勘定地脉时的手笔如出一辙。
“赵九渊还找了什么人？”
“他找了南边几个小世家的人，说是合作，实际上是让他们出地出人，他出阵盘和图纸。他许诺那几家，等阵法布成了，南方的地气会往他们的地盘上偏几分。”
周泽说道。
“林神医，赵九渊的事玄天宗内部也有不同意见，他不是代表玄天宗来的，是他自己想分一杯羹。”
“话我带到了，我该回去了，在省城待久了容易被盯上。”
周泽走后，林默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青梅，明天我去一趟省城，大概两三天。”
苏青梅说道。
“这次去省城是去办什么事？”
“办完了就回来。”
苏青梅没有再问，低头继续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和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林默带着青鸳出了门。春寒料峭，田埂两侧的枯草根部已经冒出了细嫩的绿芽。
他走得不算快，像是故意在等什么，走到柳溪镇的时候，他在供销社门口停了一下。
周国栋正弯腰往门板上刷一块新漆的招牌，问道。
“林默，你这是要去省城？”
“嗯，去办点事。”
周国栋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说道。
“你要是去省城办赵九渊的事，我劝你多带几个人，那人在南边混了多年，手底下养的人不少，不是刘文丑那种货色能比的。”
林默看着他：“周主任，你认得赵九渊？”
“不认得，但我认识一个跑南边生意的药材贩子，他去年秋天在临渊城见过赵九渊一次，说那个人出门前呼后拥，排场不小。”
林默点了点头。
“周主任，多谢你提醒。”
他转身走出供销社，沿着镇上的主街往汽车站的方向走去，身后的青鸳脚步很轻，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始终隔着两步的距离跟着他，既不近也不远。
从柳溪镇到省城，班车开了将近三个小时。车在老车站停稳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林默在车站外面一家面馆吃了碗面，又喝了一碗热汤，才不紧不慢地沿着南城老街的方向走去。
回春堂的铺子还开着门，门口那面杏黄旗在春风里轻轻飘着，楚风正蹲在门槛上修理一只紫铜药碾子。
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那种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但看到来的人是林默，他不自觉地放下了手里的药碾子。
“林默，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
楚风知道他不是路过，说道。
“进来坐坐吧，新到的茶叶，孙谷主让人从药王谷捎来的。”
林默在铺子里的椅子上坐下来，楚风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清亮，确实比市面上卖的茶叶香气更纯。
“赵九渊的事，你听说了多少？”
楚风端着茶杯在对面坐下说道。
“赵九渊最近在南城找了一处新院子，比刘文丑那栋大不少，在城西那条巷子里，他最近也在四处打听你们青石村的事，还问过回春堂的药材进货渠道。”
“问你们药材进货渠道做什么？”
楚风说道。
“我觉得他不是想买药材，是想通过药材渠道摸清你们青石村和药王谷之间的往来，也有可能是在找别的东西。”
林默说道。
“那栋新院子在哪？”
楚风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张纸，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城西小巷深处，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
林默看了一眼那张纸，记下位置，然后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楚风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林默，你要是去那栋院子，小心一点，赵九渊手底下有几个硬茬子，有一个人看着像是北方来的。”
林默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知道了。”
他走出回春堂，沿着南城老街往西走，越走越偏，街面也从青石板变成了碎砖铺的。
城西那条巷子比刘文丑住的那条还要窄，两侧院墙也更斑驳，墙头长着枯草，在春风里轻轻摇着。
赵九渊租的那栋院子确实比刘文丑的大，灯笼上写着“赵宅”两个字，像是新挂上去的。
他走到巷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没有急着敲门，沿着巷子走到底又折回来，在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站定，像是等人。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院门从里面打开了，赵九渊看到巷口站着的人时，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
“林神医，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赵副堂主，你的新院子不错。”
赵九渊在林默面前站定，朝身后的院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来了，不进来坐坐？”
林默看了他一眼，迈步走进院子，赵九渊领着林默穿过前院，走到正堂门口。
“林神医，你今天来，是来谈阵盘布设图的事？”
“赵副堂主，你当初说南方地脉的事就此揭过，那你又派人连夜改节点的位置，是什么意思？”
赵九渊笑了。
“林神医，你消息很灵通，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节点改过之后，对青石村反而有好处？”
“什么样的好处？”
赵九渊没有急着回答，他走到正堂侧面的书案前，拿起一卷地图展开来。
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确实比林默之前见过的那幅图更加详细。
赵九渊说道。
“改过的节点把地气引向别处，绕开了青石村地脉的主干，你们的灵气供应不会减少，而南边几个小世家会得到一些地气。”
“赵副堂主，你把节点改到南边那几个小世家的地盘上，是帮他们引来地气，还是让他们替你分担风险？”
“你布阵的事一旦被查出来，他们会帮你顶罪。他们要分一杯羹，就会帮你把阵布下去，到时候玄天宗查起来，先查到的是他们，不是赵九渊，你做的一手好账，既省了自己的力，又拉了垫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