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壮汉子说完不敢再看林默,林默直起身转头看向青鸳。
“让他们在这蹲着,明天送治安队。”
青鸳应了一声,从腰间解下一根绳子,把矮壮和精瘦两个人背靠背捆在一起,打结的手法很利落。
两人挣了挣,绳子纹丝不动,只能像两只被捆住的蚌壳一样对坐着。
林默走出厂房,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站在厂房门口,等青鸳也走出来,并肩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出那片废弃厂区的时候,他的脚步才放慢了一些。
“明天回青石村之后,你带屠刚去一趟顾家,把房子周围检查一遍,该修的门窗修好,该加固的锁换掉。”
青鸳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顾母从昏睡中醒来,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头上缠的纱布已经换过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里有了点神采。
顾清婉坐在床边,正用小勺喂她喝一碗白粥,顾母喝了两口,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落在病房门口的方向。
林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保温桶,桶里是苏青梅一大早起来熬的鸡汤,炖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阿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头还有点沉,但不像昨天那么疼了。”
林默伸手搭上她的脉搏,灵力探入体内走了一圈,确认淤血没有加重,才松开手。
“淤血已经开始吸收了,最多再有三四天就能下床走动,这段时间别太劳累,也别动气。”
顾母笑了一下。
“我哪有什么气好动,就是清婉这孩子,昨晚一夜没合眼,守着我到现在。”
顾清婉没有抬头,低头拧保温桶的盖子,像是怕一抬头就会被看出眼睛还红着。
林默坐在那里没有急着走,等顾清婉把鸡汤倒出来,看着顾母喝了两口,才站起来。
“清婉,你在这里陪着阿姨,医院外面我安排了人守着,不用担心。”
顾清婉点了点头,继续喂母亲喝汤,没有多说什么。
当天下午,顾清婉的电话响了。
是助手打来的,说公司楼下停了两辆没有挂牌子的车,车上坐了几个人,看着不像来办事的,也不像找麻烦的,就是一直停在那里不动。
“他们停了多久?”
“从中午到现在,差不多三个小时了,中间换了一次人,但车没动过。”
顾清婉握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说道。
“你帮我留意一下,如果他们只是停着,不用管,但要是有人下车往楼里走,马上通知我。”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口往外看了一眼,顾氏集团楼下的街道确实停着两辆黑色轿车,隔着窗户看不太清但确实没熄火。
她没有再去管那两辆车,转身回了病房。
傍晚,林默收到一条消息,屠刚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省城顾氏楼下两辆车,已确认是玄天宗外围弟子,刘文丑派来的,只是在盯梢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林默看完,把手机放回口袋说道。
“屠刚,你让盯着的人继续盯着,但不要惊动他们,如果他们只是停着不动,就让他们停着,如果他们有任何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当天夜里,那两辆黑色轿车在顾氏集团楼下停到天亮,然后悄无声息地开走了,像来时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又过了两天,一个穿着青灰色短打的中年人主动来到了医院,在病房门口站定。
他看起来不像来闹事的,态度也还算客气。
“顾小姐,我姓方,是刘文丑长老身边的人,他让我来传句话,之前的事是手下人不长眼伤到了令堂,他深感抱歉,托我带了一株百年灵芝来,权当赔礼。”
那人从身后的随从手里接过一只木匣子,双手递到顾清婉面前。
顾清婉没有接说道。
“你回去告诉刘文丑,东西我不收,让他把赔礼换成别的东西,比如他那些布在南方各地的阵盘图纸。”
那人的手悬在半空中,想解释什么,又咽了回去。
“顾小姐,阵盘图纸是玄天宗内部机密,在下无权处置,百年灵芝已是刘长老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顾清婉打断了他说道。
“你既然拿不出我要的图纸,那就请你和你带来的东西一起离开这里,我在照顾母亲,没空招待不速之客。”
那人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收回了那只木匣子。
他身后的随从低着头退了两步,三个人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像三根立得不稳的柱子,最后陆续转身沿着走廊离开了。
顾清婉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那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身回了病房。
当天傍晚,林默听到消息没有多说什么。
“清婉做得对,收了他的东西,反而让他觉得这事可以商量,现在不收,他反倒要掂量掂量。”
顾母的身体一天天好转,第三天头上的纱布就已经换成了薄薄一层,能自己坐着吃饭了。
那天下午,林默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剥着一个橘子,把橘瓣放在床头柜上的瓷碟里。
顾母看着他剥橘子,忽然说了一句:“林神医,你是个实在人,我们家清婉眼光不错。”
林默放下刚剥好的橘子瓣:“是她眼光好。”
顾母没有多说什么,靠回枕头上,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像是窗外那些被风吹散的薄云。
到了第五天,顾母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出院回家静养。顾清婉把她接回省城的家里,安顿好之后在客厅坐下来。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城市的灯火透过玻璃窗落在地板上,映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影,然后她抓起钥匙出了门。
省城西郊,废弃厂房里,矮壮汉子和精瘦汉子两人并排蹲在一只倒扣的破铁桶旁边。
林默推门走进来说道。
“刘文丑的人今天下午来过医院,送了一株灵芝,被我推了,他接下来可能会换别的方式,也可能在别的地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