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男子发出低沉的笑声,面具下的双眸中掠过冰冷的光。
“温大人是在怀疑我听风阁的招牌?”
“我听风阁搜集天下情报,靠的就是一个‘准’字。”
“难不成,本阁主还会用假消息来砸自己的招牌?”
温士良死死咬着牙,额头上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关系到他接下来的身家性命。
“阁主莫怪,本官绝无此意。”
“只是那小皇帝先前在长街聚拢民心,又重创了佛陀尊者,实力高深莫测。”
“他身处深宫大内,守卫森严,怎么会突然无声无息地死了?”
温士良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掏出一沓面额巨大的银票。
他将银票按在桌面上,往前推了推。
“这是十万两,本官要你听风阁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核实。”
“必须要见到切实的证据,本官才能安心。”
鬼面男子看着眼前的银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温大人觉得,这天底下,有人能躲掉烟雨楼第一杀手的刺杀?”
温士良脸色猛地一变。
“烟雨楼第一杀手?”
“难道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密室后方的屏风后面,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细微的血腥味悄然在密室中散开。
一名穿着大红衣裳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身材曼妙,腰肢纤细,但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女子的怀中抱着一柄狭长的窄刀,刀鞘上刻着一朵妖艳的血色彼岸花。
烟雨楼第一杀手,万马。
“这消息是我亲自送来的,温大人觉得本姑娘在骗你?”
万马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活人的感情。
她怀中的窄刀微微出鞘。
一缕冰冷的刀光掠过温士良的眼皮,让他浑身发出冷颤。
温士良的心脏猛烈跳动。
万马的名头在江南江湖上如雷贯耳,死在她手底下的高官显贵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万……万姑娘,本官绝无此意!”
温士良强撑着解释,可他的双腿却在不自觉地颤抖。
昨夜地牢里留下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此时更是雪上加霜。
“那小皇帝确实有古怪,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练功的关键时刻分神。”
万马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弹了弹,发出清脆的鸣响。
“本姑娘的刀,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脉。”
“那小李子已经连夜将他的尸体运到了深宫地窖,秘不发丧。”
“你若是不信,大可自己去京城掘了他的坟。”
温士良喉咙上下滚了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密室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万姑娘说得没错,本座也可以担保,那小皇帝确实已经归西了。”
一名穿着青色长衫,背着木剑的年轻男子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吊儿郎当的笑容,看起来不修边幅,但他的出现,却让温士良的瞳孔剧烈收缩。
“严天?”
温士良忍不住惊呼出声。
严天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侠客,行事亦正亦邪,实力深不可测。
“温大人别来无恙啊。”
严天走到桌前,顺手抄起温士良推出来的银票,在手里拍了拍。
“本座当时刚好在皇宫屋顶上赏月,正好看到了万姑娘动手的全过程。”
“那小皇帝死得透透的,连魂魄都散了。”
“本座以名誉担保,这消息绝不掺假。”
严天一边说着,一边将银票塞进自己的怀里。
温士良看着这一幕,虽然心疼银子,但心中的石头却彻底落了地。
万马和严天这两个顶尖高手同时作证,这消息绝对错不了。
那小皇帝赵乾,是真的死了。
“哈哈哈哈……好!好啊!”
温士良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赵乾一死,京城就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那逃走的沈重,失去了皇帝这个靠山,也不过是丧家之犬,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
他昨夜在地牢里遭遇的羞辱和危机,也随着赵乾的死,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太上皇赵胤更不可能因为一个死人,来过多责难他这个忠心耿耿的臣子。
“多谢阁主,多谢两位大侠。”
温士良对着几人抱了抱拳,满脸堆笑。
“既然消息属实,那本官这就回去向太上皇复命。”
他转过身,迈着有些外八字的滑稽步子,急匆匆地离开了听风阁。
温士良坐在马车里,一路上嘴角都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虽然屁股后面传来的剧痛让他时不时抽一口凉气,但他的心情却是极好。
回到温府,已经是深夜。
温士良捂着腰,慢吞吞地走进了书房。
正准备让人送来热水热敷,门外却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管家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怀里还抱着一个木盒子和一封信。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温士良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大人,这是夫人派贴身丫鬟从京城捎回来的加急信件。”
管家将信件和木盒子放在桌上,有些欲言又止。
“那丫鬟把东西放下就急匆匆地走了,说,说夫人最近在京城安顿了下来,可能回不来了。”
温士良微微一愣。
如今赵乾都死了,她还留在那里做什么?
“没用的妇人,连皇帝死了都不知道,还留在那里作甚。”
温士良嘟囔了一句,顺手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上只有草草几笔,字迹颤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夫君,京城风光极好,妾身身子不适,恐难归家。”
“京城的树,绿得扎眼,夫君且宽心。”
温士良看得一头雾水。
什么绿得扎眼?
他有些疑惑地打开了那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三片翠绿的柳叶。
那柳叶水嫩无比,显然是刚刚摘下来没多久。
然而,最刺眼的是,其中一片柳叶上,竟然密密麻麻地扎着七根细小的银针。
温士良死死地盯着那三片绿叶。
绿叶,绿?七根银针……
他的脑海中猛地闪过江南官场上那些肮脏的传闻。
“头顶绿叶,一宿七回。”
温士良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这根本不是什么家书,这是一封赤裸裸的羞辱信。
他的温夫人,在京城被人给睡了。
而且还是被人用这种嚣张的方式,把证据寄到了他的手上。
“贱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