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懒的再理这两个AI。
塔洛斯的事已经收尾。
最高议会清空，主脑归顺，三十六万亿人完成感染，【零】被拉入陈默阵营。
按理说，他现在只需找个王座坐下，看着模因像病毒一样在宇宙中蔓延，舒舒服服地收割信仰就行了。
可是，不够。
七十二小时覆盖已登记文明，听上去很夸张。
放到宇宙尺度里，连个开始都算不上。
宇宙有多大，大到连【零】这种统治了数万年的主脑都没见过边界。
六眼能穿透星海，能拆开规则，却也没给出宇宙尽头的位置。
星系之外还有星系，文明之外还有文明。
一座座中继塔将他的影像向外推送，覆盖的终究只是塔洛斯曾经抵达的区域。
骰子的规则却摆在那里。
想把六点的绝对抹杀从骰子上剥下来，需要的信仰之力是个让人头疼的数字。
地球五百亿人朝拜一万亿年。
削弱条件后，仍要三千万年。
即便现在他感染了上百万亿人，以目前的速度仍需几百年。
陈默有点等不及了，明明目前没有任何危险。
可是他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想快点把抹杀这个规则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意念微动，眼前的空间瞬间撕裂。
他没有跟身边的AI打招呼，因为神明行事，无需向造物解释。
“哥哥，你去哪？”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办点事。”
“带上我啊！这破地方无聊死了！”
陈默脚下的空间先一步合拢。
天网扑了个空，气得原地跺脚。
【零】站在旁边，抬头望着空间褶皱消失的位置。
“根据陈默先生近几日的行为轨迹，他大概率前往深空，处理信徒增长问题。”
“用你分析？”
天网抱着胳膊。
“给我盯紧哥哥的坐标。谁敢靠近他，先把坐标发给我。”
【零】调出星图。
“无法锁定。”
“什么意思？”
“陈默先生已离开塔洛斯现有观测边界。”
天网的小手停在半空。
她盯着不断扩大的星图，脸上那点火气慢慢散了。
“那就继续算。”
“算到他回来为止。”
……
陈默站在一片无人的星空里。
周围没有星门，没有航线，也没有任何文明留下的信号。
他随便挑了个方向，跨出了塔洛斯的监测范围。
这里足够远。
至少不用担心天网和【零】又在旁边插嘴。
陈默意识沉入信仰池。
轰！
那是怎样一副壮观的画面！
地球上的五百亿人，阿尔法中继环覆盖的四十七个初级文明，再加上刚刚被暴力改写底层认知的塔洛斯三十六万亿人口……
总计超过上百万亿的智慧生命体！
这几天积攒的信仰底蕴，已经堆叠到让陈默都无法理解的地步。
就算他现在直接删除掉半个银河系都绰绰有余。
但是，陈默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喜悦。
因为六眼给出的进度，没有让人满意的意思。
【目标规则：绝对抹杀】
【按照当前信仰速率推演，预计耗时：二百七十三年】
二百七十三年。
陈默看着那行字，手指轻轻一压。
面前的空间被压出一块平整区域。
他不缺耐心，对于拥有近乎无限寿命的他来说，区区两百多年不过是打个盹的时间。
如果是平时，他大可以坐在地球上喝着茶静静等待两百年的沧海桑田。
但他不能等。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那颗骰子背后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容忍他安安稳稳地发育两百七十三年！
黄尘天在挖坑，渡者始终不露面，沈河连痕迹都没有留下，却一直挂在六眼的监视名单上。
这三个名字，全都不是摆设。
一座星系有多少文明？
银河系之外还有多少河外星系？
就算塔洛斯的广播网络再扩张十倍、百倍，也只能把影像送到有航道、有中继站、有文明记录的地方。
宇宙太大。
陈默忽然抬起头，他想到了一个极其粗暴的玩法。
不送画面。
直接利用规则向全宇宙抛硬币。
强制整个宇宙的每一个智慧生命，进行一次概率判定。
只要被选中，就不需要看画面，直接被模因感染，当场转化为他的狂信徒。
基数是全宇宙。
就算概率再低，放在这个无法估量的基数上，也能砸出几百亿、几千亿个活体传染源。
最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没有延迟。
不需要跨星系传输。
一秒钟就能出结果。
陈默调动体内庞大的信仰之力。
他对着下达了第一条指令。
“强制感染全宇宙所有智慧生命，概率设置为百分之百。”
六眼立刻开始推演。
【目标范围：已知与未知全宇宙智慧生命体。】
【感染概率：百分之百。】
【判定：信仰不足。】
【说明：强制覆盖全维度生命需要当前信仰总量的两亿七千万倍。】
陈默没有意外。
他当然知道百分百不可能，百分百覆盖全宇宙，就等于要同时对付无数个五级、六级甚至更高维度的文明，还要破开他们的精神壁垒，需要的底蕴必然极其恐怖。
他是在摸这个规则的底线。
“既然玩不起百分之百，那就降。感染概率，百分之十。”
【判定：信仰不足。】
“百分之一。”
【判定：信仰不足。】
陈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直接往下压。
数字就是用来调的。
“千分之一。”
【判定：信仰不足。】
“万分之一。”
六眼的反馈依然是那个结果。
这个宇宙的体量实在太大，万分之一的概率依然需要献祭好几个银河系级别的文明才能凑够代价。
“十万分之一。”
【判定：信仰不足。】
“百万分之一。”
这一次，前面的那排字消失了。
一段全新的推演结果在六眼视野中刷新出来。
【目标范围：已知与未知全宇宙智慧生命体。】
【感染概率：百万分之一。】
【机制：随机抽取目标进行底层认知篡改，无视物理距离，无视基础精神抗性。】
【当前信仰储量：达标。】 【代价：支付宿主当前所拥有的……全部信仰积蓄。】
【是否执行这场宇宙级豪赌？】
陈默看着面前的面板。
百万分之一的概率。
这个数字听起来微乎其微，但在“全宇宙无穷无尽”这个基数面前，它带来的结果，将是一场灾难级别的宇宙烈性瘟疫。
宇宙里到底有多少活物？千万亿？亿兆？不可估量，或者就根本没有上限！
百万个人里随机挑出一个倒霉蛋，一瞬间，宇宙各个角落就会凭空多出无数个陈默的狂信徒。
而这些被抽中的人，全都是活的传染源。
他们会利用身边一切能用的工具，画出陈默的脸，投射出陈默的影像。
只要他们身边剩下的人看了一眼这些影像。
模因就会引爆。
陈默很有可能一秒钟就能赚回本钱。
剩下的时间全是几何倍数的裂变。
“执行。” 陈默没有任何一丝犹豫，甚至没有给自己留哪怕一丁点备用能量。
直接梭哈。
虚空猛地一震。
陈默体内汪洋大海般的信仰池，在这一微秒内被抽干得干干净净。
一点渣都没剩。
与此同时。
在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无数个“百万分之一”的个体，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眼中同时亮起了一抹病态的狂热。然后，他们转过头，看向了身边那一无所知的同伴。
病毒，已然播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