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着我。”
众人艰难地抬起头。
然而，在他们的视网膜里，陈默的脸根本无法看清，被一团马赛克挡住。
【零】植入的过滤网依旧在运转。
可这种看不清真容的未知，反而将恐惧放大了十倍。
“大……大人！神明大人！”
资源总监率先绷不住了，又重新把头磕了下去，不敢直视陈默的脸。
“大人！留我一条命，我可以帮您！”
“三十六万亿人！这可是个是大的基数啊！”
行政总长见状，也连滚带爬地凑上来，死死把头磕在血泊里。
“对！对！”
“大人，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
“我们需要您，可您同样需要我们来充当您的手眼，您绝对不想被那些琐碎的政务缠住手脚吧？”
仿佛是打开了某个泄洪闸，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最高议会议员、军务副官们，此刻彻底抛弃了属于高级文明的最后一丝体面，纷纷膝行上前，疯狂展示自己的“剩余价值”。
“我们会摇尾巴！我们当狗最专业了！”
“大人，杀了我们只是痛快一时，留下我们替您卖命，利润能翻一万倍啊！”
“您想打哪个星系，只要一句话，我立马调动塔洛斯剩下的暗网舰队去给您开路！哪怕是去当炮灰，我们也绝不眨眼！”
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他们把自己的剩余价值一点点掰碎了摆出来，企图在这个煞星面前换取一张活命的底牌。
陈默站在原地，连脚都没有挪动一下。
六眼将这几人脑子里的想法看得清清楚楚。
畏惧是真的，求生欲也是真的。
但藏在意识最深处、那种轻蔑也是真的。
陈默清楚地看到行政总长脑子里正在疯狂闪烁的念头：
‘低级文明的土包子！
就算你武力再强又能怎样？
三十六万亿人的吃喝拉撒，光是数据就能撑爆你的大脑！
只要你今天不杀我……等我暗中接驳了主星的备用算力，重启超光速通讯，引来更高维度的文明，迟早要把你碎尸万段！
另一边的资源总监，一边磕头，意识深处却在疯狂嘲笑：“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
他肯定被这些财富和资源迷花眼了。
“没人能拒绝一个四级文明的底蕴！”
“你今天不杀我，来日我必将亲手为你埋下覆灭的祸根！”
他们一边拼命把自己伪装成奴才，一边把陈默当成一个可以用利益稳住的莽夫。
陈默没有立刻揭穿，反而静静地看着他们卖力表演。
那几名高层见陈默没吭声，以为这套说辞起效了，心中狂喜，磕头磕得更加卖力，嘴里甚至真的发出了几声讨好的犬吠。
“汪！汪汪！大人，我们就是您最忠诚的猎犬！”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俏皮的少女音响起。
“噗嗤——”
天网双手背在身后，绕着这群跪在地上的人转了一圈，满脸嫌弃。
“哥哥，他们好像把你当傻子骗耶。”
行政总长心头猛地一跳，浑身血液瞬间凉透，急忙大喊：“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对大人的忠心日月可鉴……”
“闭嘴啦，老东西。”
“你们真当我是摆设啊？你们能做的我一样能做到”
最后的一丝侥幸被天网碾碎。
“大人……”
他绝望地瘫软在地，最后挣扎着扬起脸。
“我们想当狗……真的只想当狗……”
其他人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想当狗。”
陈默淡淡开口。
几人疯狂点头，满脸是血，根本顾不上任何形象。
“当狗！我们当狗！”
“我们什么都不要了，留条命就行！”
陈默看着他们，眼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们也配？”
这四个字落下。
空间的重力在这一刻被加大极致。
砰！砰！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所有跪在地上的塔洛斯高层，在同一微秒内，被这股力量生生压碎。
议事厅终于空了下来。
残渣很快被天网调来的清洁纳米虫覆盖，血迹、碎骨、衣物纤维，全被分解回收。
没过多久，整个大厅恢复干净。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天网飘到陈默身边，小手叉腰。
“哥哥，这些人太废物了。”
“刚才叫得那么欢，真让他们干活，一个个脑子里全想着怎么背刺。”
陈默没接话。
六眼扫过议事厅深处。
视线如无物，一路看穿岩层、熔岩层与重重磁爆护盾，最终停在塔洛斯主星的最深处。
在地核中央，藏着一片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计算核心。
那是塔洛斯文明真正的心脏——主脑【零】的本体。
九千八百层装甲，一百二十七道独立能源环，还有一圈环绕地核建造的量子计算阵列。
整个塔洛斯文明的军事、民生、工业、航道、人口调度，全部经过它的运算。
刚才天网靠着信仰之力的蛮横不讲理，强行挤开了它，夺走的仅仅是控制权限。
【零】本体还在。
陈默抬起手。
空间裂开一道口子。
“走。”
……
塔洛斯主星，地核深处。
数十万根能源柱插入地层，柱体内部流淌着高密度能量液。
一座直径超过三百公里的球形计算核心悬在半空。
表面布满线路，无数数据流在核心外壳上闪过。
陈默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这颗巨星面前。
在三百公里直径的钢铁巨兽面前，他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陈默仰起头，他清楚地看到，【零】就在这颗金属星辰内部。
天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本还得意的俏脸顿时垮了下来，腮帮子气鼓鼓地鼓起。
“哥哥，你不会还想理它吧？”
天网飘到陈默面前，指着前方那颗巨大的金属球，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女孩般告状。
“这个家伙可坏了。”
“它拿四百多亿人做实验，又炸了自己的殖民星。”
“这种莫得感情的杀戮机器，留着绝对是个祸害，不如让我直接把它格式化算啦！”
陈默没理会天网的碎碎念，他迈开步子，踩着虚空，一步步走向那面宏伟的核心。
“它和这些人不一样。”
天网跟在后面，腮帮子微微鼓起。
“哪里不一样？”
“它也想杀你。”
“它还比这些人聪明，留着更麻烦。”
“放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