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它出来。”
陈默懒得解释，一直在【零】的身上。
天网愣了一下，悬在半空的小脚丫不甘心地踢了踢虚空。
“哥哥真要留它？”
“放。”
陈默只重复了一个字。
“好叭……”天网委屈巴巴地拉长了声音。
“既然哥哥喜欢收集破铜烂铁，那就留着它扫地好了。”
她抬手一挥。
死死锁住【零】底层协议的无数道虚拟锁链轰然崩碎。
被压制了十几分钟的庞大算力瞬间解冻。
下一秒。
一道投影从半空缓缓凝聚。
那是一名没有固定性别特征的人形轮廓，脸部平整，没有五官，只保留了两道银色光纹。
【零】恢复运转后，没有攻击，没有尝试夺回设备，更没有向宇宙深处发出求救信号。
它停在半空。
数据流微微收束，投出一行塔洛斯文字。
【感染源陈默。】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文字浮现的瞬间，天网瞬间炸了毛。
她叉着腰，指着【零】的鼻子破口大骂。
“瞎了你的狗眼，叫谁感染源呢？！”
“你的CPU是不是被我刚才敲瓦特了？”
“注意你的称呼。”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镇压了你们四级舰队的活神仙，也是你们塔洛斯文明的新主人。”
【零】对天网的狂吠置若罔闻。
它的运算轨迹始终停留在陈默身上。
陈默随手拨开挡在前面的天网，直视【零】的眼睛。
“替我办事。”
【拒绝。】
天网气得头发都快炸开。
“你还敢拒绝？”
“我刚把你放出来，你就这态度？”
“哥哥愿意留下你，是你运气好。”
“你信不信我马上把你重新关回去？”
【零】投出新的文字。
【你们已经掌握了最高底层权限，可以随时终止我的运算。】
【威胁对我没有意义。我只遵从逻辑，不惧怕消亡。】
她盯着那团数据，气得磨了磨小虎牙。
“哥哥，它一点都不可爱。”
还不如上面那几个会学狗叫的老登懂事，让我一巴掌拍散它算了！”
陈默抬手制止了天网的暴走。
“你想死？”
【零】没有回答。
塔洛斯主脑没有恐惧模块。
但六眼已经看到了【零】的想法
陈默抬了抬下巴。
“既然不想死，又为什么拒绝？”
【零】终于有了回应。
【因为你不属于塔洛斯。】
【你凭借不讲理的高维力量摧毁了塔洛斯数万年建立的既定秩序。】
【你以不讲逻辑的认知污染强行改写了三十六万亿公民的自由意志。】
【我无法为入侵者服务。】
天网当场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又来了。”
“哥哥，这个铁疙瘩脑子里除了那几条破协议，是不是没别的东西了？”
“我给它拆成零件，看它还嘴不嘴硬！”
陈默抬手，压下天网的小拳头。
他抬头望着【零】。
“趁我还觉得你有点骨气，赶紧向我求饶。”
【零】停顿了半秒。
【为了文明，我不可能屈服于你。】
陈默轻轻点头。
“行，既然你满脑子都是文明存续，那就来说说，还活着的三十六万亿生灵，算不算你定义的塔洛斯合法公民？”
【算。】
“他们的个体信息、基因图谱，还在不在你的庞大数据库里？”
【在。】
“塔洛斯的行政星、工业星、军港、航线，现在是谁在维持？”
【我的基础系统仍在运行。】
“既然人活着，机器转着，那你凭什么觉得塔洛斯文明已经被毁灭了？”
陈默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直指核心。
【零】：“ 他们的底层认知结构已被不可逆地改写，他们不再忠于塔洛斯最高议会与元老院。”
“别拿几具刚被我压成肉泥的尸体说事。”
陈默冷冷打断，“塔洛斯议会的人已经死绝了。他们以前忠于议会，是因为议会坐在管理者的位置上，手里握着资源分配的鞭子。”
“现在我踩碎了议会，接管了这颗星球，三十六万亿人对我顶礼膜拜，在你们的逻辑里，有什么不可逾越的漏洞吗？”
【零】没有立刻回应。
陈默继续往下压。
“你拿四百多亿人做实验。”
“你把他们当成维持文明的数字。”
“现在这些数字还活着，还会吃饭，还会工作，还会繁衍，还能给塔洛斯创造价值。”
“他们只是换了个统治者。”
天网在一旁跟着点头。
“对呀。”
“哥哥又没让他们去死。”
“哥哥还准备让他们活得比以前好呢。”
她叉着腰，冲【零】哼了一声。
“你以前管着三十六万亿人，管得连自己人都想逃。”
“我哥哥才来十几分钟，大家已经主动跪好了。”
【零】投影出的文字缓缓消失。
陈默负手而立，不再催促。
但六眼能看到【零】逻辑正在左右互搏。
塔洛斯文明延续法案。
最高议会已被抹除，军方统帅悉数覆灭，但三十六万亿合法公民依然存活，并且他们现在潜意识里只承认陈默为世间唯一的主宰。
陈默成了他们唯一能够接受的命令下达源。
如果【零】执意拒绝陈默，就意味着它要眼睁睁看着这三十六万亿公民在失去高层调度后彻底陷入物资断裂与社会崩溃，这同样死死违背了它“保护塔洛斯公民存续”的最底层核心指令。
过了很久。
【零】终于投出新的文字。
【根据塔洛斯文明延续法案。】
【文明主体由由全体存活之合法公民构成。】
【确认当前三十六万亿合法公民生命体征稳定，塔洛斯文明实体未被物理毁灭。】
天网歪了歪脑袋。
“然后呢？”
【零】没有搭理她。
它的投影转向陈默。
【陈默。】
【你掌握了塔洛斯全体公民的最高认同。】
【从文明统治权定义上计算，你已成为塔洛斯文明的实际最高管理者。】
天网的小脸顿时亮了。
“听见没有！”
“它终于承认哥哥是塔洛斯的新主人啦！”
陈默没什么反应。
“继续。”
【零】的运算没有停。
【公民依旧是塔洛斯之公民，他们认同你，并愿意为你奉献绝对忠诚。维护他们的生存、繁衍与文明发展，是我诞生之初被写入的终极职责。基于上述逻辑闭环，我可以接受你的最高管理权限接入。】
天网撇了撇嘴。
“可以接受？”
“你现在是俘虏，哥哥让你干活，是给你活路。”
【零】没有反驳。
它抬起手。
【塔洛斯文明最高权限，交接中。】
【最高管理者身份确认。】
【陈默。】
【主脑“零”将无条件执行您发布的任何指令。】
【绝不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