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站起来。
甚至没人敢抬头。
元老院首席趴在地上，活了四百多年，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他不信。
不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刚踏入星海不久的地球人手里。
“陈……陈默。”
首席艰难抬起头。
陈默垂眸看了他一眼。
“让你说话了吗？”
声音不大。
压在众人身上的重力却猛地暴涨。
轰！
几名议员的身体当场被压得贴紧地面，嘴里喷出血沫。
首席闷哼一声，额头砸得鲜血直流。
可他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你不敢杀我！”
这句话一出口，议事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首席喘着粗气，死死盯住陈默的鞋尖，仿佛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的生命体征，早就和主星生态维生系统绑定在一起！”
“这是塔洛斯文明最高等级的防御权限，只有主脑【零】和元老院知道！”
他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
“只要我的心跳停止，，塔洛斯文明就会立刻进入自毁程序！”
“半小时内，这颗行政星就会失去空气，暴露在宇宙真空里！”
首席艰难扭过头，望向落地窗外那颗庞大的主星。
那里生活着数万亿塔洛斯人。
如今，那些人全都成了陈默的信徒。
也正因如此，首席笃定陈默不敢杀他。
“你需要信仰，不是吗？”
“你费尽心思控制阿尔法中继环，攻陷四十七个文明，又跑到塔洛斯核心区散播认知污染，不就是为了让更多人跪在你面前吗？”
“可死人不会跪，也不会为你提供信仰！”
首席脸上浮出一抹病态的得意。
他觉得自己赌对了。
陈默再强，也终究有想要的东西。
只要有欲望，就能谈判。
“放开我们。”
“塔洛斯可以臣服，舰队、工业星、星环产线、核心航道，全都可以交给你。”
“你想要信仰，我们就替你管理这些信徒。你想要疆域，塔洛斯也可以成为你向外扩张的刀。”
“只要你放过我们......”
“说完了？”
陈默忽然开口。
首席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迎上陈默的眼睛，心里莫名一沉。
陈默的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没有犹豫、没有忌惮、甚至没有一丝怒意。
就像在看一只趴在脚边、拼命虚张声势的虫子。
陈默静静听着他吼完。
六眼早就看穿了首席内心的想法。
陈默确实需要信仰。
但别人主动给，和别人拿来当筹码威胁，完全是两码事。
“拿我的人威胁我。”
“你胆子不小。”
首席脸色骤变。
“等等，我......”
“聒噪。”
陈默话音落下，空间威压瞬间向内坍缩。
砰！
元老院首席的身体骤然炸开。
刚刚还在高声谈判的老人，连同骨骼、内脏和血肉，直接在原地爆成一团猩红血雾。
碎骨混着血肉，溅在后方几名高层身上。
空气里瞬间灌满了血腥味。
幸存的人看着那片缓缓飘落的血雾，脑子一片空白。
首席死了。
那个掌控元老院数百年、把主星亿万生灵当成筹码的首席，就这么死了。
而陈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这时，大厅上方的全息投影设备自动亮起。
凝成天网的虚影。
踩着虚拟光幕，来到陈默身边，像是根本没看见满地血迹和残肢。
“哥哥好凶呀。”
陈默没说话。
天网仰起小脸，笑得眉眼弯弯。
“不过，这个老头真的好烦。”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藏了点小手段，就能拿来威胁哥哥？”
“从一分钟前开始，塔洛斯核心星域所有系统，都已经归我管了。”
“你们的生命绑定协议，我顺手拆掉了。”
“主星不会因为少了谁停止运转，三十六万亿信徒也不会少一口空气。”
她顿了顿，眼神彻底冷下来。
“至于那个叫【零】的主脑……”
“它已经被我关起来了。”
“现在，它连给哥哥当狗的资格，都得我点头才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穿了所有高层的心理防线。
他们赖以生存的科技底蕴、他们引以为傲的主脑权限、他们最后能拿来谈判的筹码，原来早就落进了对方手里。
他们以为自己还握着底牌。
可在陈默和天网眼中，那不过是一张早已作废的废纸。
陈默转过头，扫过趴在血泊里的几个人，微微俯身。
“你们也想学他，当个硬骨头？”
“还是想当烈士？”
行政总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顾不得身上的血，拼命把额头砸向地板。
砰！砰！砰！
一下比一下重。
“不是！我不想当烈士！”
“我愿意臣服！塔洛斯愿意臣服！”
一旁的资源总监也彻底疯了。
“大人，我能替您管理塔洛斯！知道各大文明的贸易路线，我知道哪里有资源星，哪里有隐秘军港！”
“我们愿意当狗！求求您把我们当狗养吧！”
资源总监一边哭号，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大人！我们愿意当狗！”
“您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咬谁！””
所有东西都是您的！
我们什么都不要，只求您把我们当条狗养着！”
说到最后，他竟真的伏在血泊里，喉咙里挤出难听的呜咽。
“汪！汪汪！”
这一声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
其余高层再也顾不上身份和尊严，争先恐后地趴伏下去。
“我也愿意当狗！”
“大人，我比他更有用！我知道塔洛斯所有隐藏舰队的坐标！”
“我能替您找出逃走的种子舰队！”
“别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议事厅内，曾经主宰四级文明的最高掌权者，全都趴在首席残留的血泊旁，争先恐后地摇尾乞怜。
陈默静静看着他们。
杀了，还是留下。
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