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彻和赵九霄奉命保护如懿,现在如懿成了这副样子,他们必须要去将此事告诉毓瑚。
赵九霄每次守门的时候都比较糊弄,还是听凌云彻说他才知道如懿疯了,他也担心追究自己的责任,忙跟着凌云彻一起去了养心殿。
毓瑚听说是他们来了,想到上一次凌云彻来的时候闹出的乌龙,不大想出去见他们,但又怕是如懿那里有事,还是出去见了他们。
凌云彻一见到她就赶忙将如懿疯了的事说了。
素来沉稳淡然的毓瑚姑姑,闻言脸色骤变,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什么?!”
凌云彻:“近来那位的神志越来越糊涂,今天更是忽然说她是侧福晋,我怕再这样下去她的病情会越来越严重,特来禀告姑姑,看该如何是好。”
毓瑚想的多了一些,怀疑如懿不是疯了,而是中毒了。
这会儿弘历正在启祥宫看望金玉妍生的小公主,毓瑚不好过去打扰,而且她也想调查一下再去禀告弘历,免得再出现上次的情况。
于是毓瑚当即吩咐人去请了一位太医,带着太医一起去了冷宫为如懿看诊。
冷宫的大门一打开,毓瑚就如懿顶着一头乱糟糟油乎乎的头发,穿着一身明显带着污渍的衣裳,站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对下面向她请安,叫她皇上的女人说,“本宫不是皇上,本宫是皇上亲封的嫡福晋。”
等到对方称呼她为“嫡福晋”后,如懿顿时高兴起来,指着凌云彻说:“凌云彻,看赏!”
毓瑚看着如懿如今这副模样,只觉得眼前一黑。她忙对凌云彻和赵九霄道:“还不快过去将懿主儿扶下来。”
两人忙上去扶着如懿,只不过如懿对赵九霄很是嫌弃,不让他靠近自己,直接将她那指甲盖里都是黑泥的手,搭在了凌云彻的手臂上,由他一个人扶着下了桌子。
赵九霄撇撇嘴,他还嫌弃她呢!
这也就是他的胡子大,把他的嘴巴都给遮住了,不然毓瑚定会发现他的表情。
等如懿下来后,毓瑚走上前,对如懿道:“懿主儿,奴婢特意带了太医来,给您请平安脉。”
如懿坐在石凳上,扫了一眼毓瑚身后的太医,“那便来吧。”
这太医虽然不是齐汝,但在太医院资历还是很深的,他仔细把了如懿的脉,就在他蹙眉沉思的时候,如懿问他:“太医,本宫何时能遇喜?”
太医勉强扯出一抹干涩的笑意,抬手擦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才恭敬地回道:“娘娘的子嗣缘分还未到。娘娘若是让微臣用银针刺一下手指,或许微臣可以看出娘娘什么时候能遇喜。”
如懿顿时惊喜不已,“果真?那你快刺吧。”
太医从医箱里拿出银针,朝着如懿的手指刺下去,片刻后又将银针拔了出来,拿到了毓瑚的眼前,朝着她摇了摇头。
毓瑚见银针没有变色,知道如懿并未中毒。
太医又说通如懿检查了一下她的头部,也确认了没有外伤的痕迹。等到他们从冷宫离开后,太医才对毓瑚道:“那位主儿一无外伤,二没有中毒,脉息虚浮急促、肝火旺盛,与失智疯癫之人十分相像。”
毓瑚面色沉重,“你的意思是,她真的疯了。”
太医刚要抬手捋自己的胡须,忽然想起刚才在如懿头发里见到的虱子,就赶忙把手放下。
毓瑚见了疑惑,问太医怎么了。
太医想了想,将如懿长虱子的事告诉了毓瑚。
毓瑚:“……”
她默默退开一步,“你继续说。”
太医:“……我的建议是先观察几日,看看她是真疯了,还是受了刺激,得了癔症。若是真疯了,那就用龙胆泻肝汤辅以丹栀逍遥散调养,虽然不能让她痊愈,但可以抑制住病情。若是癔症……”
太医叹了口气,“癔症乃是心病,心病难医,我也只能开一些柴胡疏肝散,帮她疏一疏肝火,其他的只能让她自己想开了。”
毓瑚忙又问:“癔症和疯病如何区分?”
太医解释道:“得了疯症者神志混沌无章,言行举止杂乱无目的。时而孤僻,时而冲动,时而又无故傻笑、怒骂。癔症是心结郁积于胸,情志受损所致,病人时而糊涂癫狂、胡言乱语、大吵大闹,时而又神志清明、言行如常,但遇刺激便会反复发作。”
毓瑚听不出这两种区别,说来说去,这不都是疯了吗?
其实太医的医术没问题,他只是没想过冷宫的人还可以用炭火,用的还是湿的炭,并且连续好几日没开窗。
若是现代,只要查一下碳氧血红蛋白检测就可以知道如懿现在是一氧化碳中毒。但可惜现在没有这个技术,太医也只能想到如懿的病有这两种可能。
毓瑚叹了口气,心里替如懿惋惜,若是如懿能坚持坚持,坚持到她查到朱砂案的凶手,她就可以放出来了,现在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毓瑚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凌云彻和赵九霄观察一下如懿,三日后她再带太医过来给如懿看诊。
毓瑚原本想立即将此事禀告弘历,只是她想到刚才太医说得如懿头上的虱子,便赶紧吩咐小宫女帮她烧水沐浴,她好生清理了一番,又把之前的衣服烧了才放心。
等她都收拾好了,弘历也从启祥宫回来了。
听了毓瑚的禀告,弘历抬脚起身就要去冷宫看望如懿。
毓瑚赶忙将弘历拦下,见弘历面露不解,毓瑚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如懿现在的情况跟弘历说了一下。
弘历听完后又坐了回去,同时又皱着眉看了眼毓瑚,毓瑚赶忙道:“奴婢回来的时候已经重新沐浴过一次了。”
弘历这才稍稍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