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考虑了一个晚上，还是决定要见一见如懿，如懿毕竟是他心爱的女人，如今她病了，他怎么也要见上一见。
他还想着如懿如果真疯了，他就给如懿单独安排一处宫殿，让她一个人住，再调回从前伺候她的宫人去照顾她，有他在，定能护她一世无忧。
他相信就算他这样照看如懿，前朝后宫的人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如懿已经疯了，他们又何必跟个疯子计较。
下了早朝之后，弘历换了一身常服，带着冯德喜和毓瑚，三个人低调地来到了冷宫门口。
之前毓瑚说过，冷宫里的女人大多都已经疯了，为了安危着想，弘历没有让他们打开冷宫的大门，只是命凌云彻将那扇传菜的小窗打开，弘历俯下身，从那里寻找如懿的身影。
如今天气虽冷，但冷宫的女人好像不知冷暖一般，穿着单薄的衣裳就在院子里来回游荡。
弘历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如懿的身影，他起身，轻蹙起眉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凌云彻。
凌云彻连忙凑近传菜的小窗向内张望，也是巧了，他刚探出头，如懿的房门便“吱呀”一声打开。衣衫脏乱、头发凌乱的如懿快步走了出来，她双臂张开，两只手也大幅度地张开，手上还戴着那副又短又小的护甲，欢欢喜喜地朝着凌云彻的方向跑过来，用她那干涩沙哑的嗓子发出了极其婉转的音调。
“凌～云～彻～”
弘历的脸唰的一下沉了下来，眼底方才对如懿的那一丝温情，瞬间消失殆尽，翻涌而起的是滔天的妒火。
他想起这么多年，如懿在他面前永远是端庄自持、清冷矜贵的模样。哪怕是年少情意最浓之时，哪怕是枕边温存之际，她都是温婉的内敛的，何曾用婉转温柔的声音唤过他？
可如今，如懿褪去了所有的骄傲，发出这般软糯亲昵的声调，没有留给九五之尊的他，反而给了一个区区看守冷宫的侍卫凌云彻。
这一刻，弘历看着凌云彻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一旁的凌云彻浑身一僵，瞬间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寒意，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撞进了弘历那漆黑冰冷的眼眸里，他顿觉脊背发寒，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赵九霄站在一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死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院内的如懿对此浑然不觉，依旧带着疯癫的欢喜，踩着她那双“高跷”，跌跌撞撞扑到窗口边，眼里仿佛只能看到凌云彻，甜甜地唤着，“凌云彻，你来了！你转过去干嘛？快坐下来，陪我说说话。”
如懿的话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在弘历心上。
他一开始处于气头上，并没有仔细看如懿现在的样子。现在弘历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想要让如懿看了看他这张脸，他想问问如懿，现在她心里的人究竟是谁。
结果这一转身，弘历就对上了如懿那张脏乱不堪的脸。
此刻的如懿，头发油腻、凌乱又打结，肤色暗沉枯黄，脸上还有不知从哪蹭到几道黑色污渍。这时候如懿觉得头发发痒，上手用力地挠了挠，挠完之后就直接将手搭在了那个小窗上。
弘历下意识看向如懿的手，就见她指甲长长，里面里藏着满满的黑泥。与此同时，弘历还闻到了一股疑似腐烂的酸臭味。
这一刻弘历再也忍不住，他一个转身就在墙角吐了起来。
冯德喜忙在弘历身边伺候，毓瑚也赶紧拿出干净的帕子等弘历吐完之后给他擦嘴。
弘历吐完之后，不再多看窗内的如懿一眼，像是生怕污了自己的眼。从前的那些旧情，在看到如懿如今的样子后彻底消磨殆尽。
“回宫。”
全程噤若寒蝉的凌云彻与赵九霄，听闻这二字才敢悄悄松了口气。
只不过这口气算是松早了，弘历回去后就吩咐冯德喜，去送凌云彻一程。
就算如懿如今成了这个样子，凌云彻也不配跟她有牵扯。弘历都不用去查，就看如懿对凌云彻那亲昵的样子，他就不信他们是清白的，所以凌云彻必须死。
冯德喜干脆利落地解决完凌云彻后，还不忘警告赵九霄，“守好冷宫，跟里面的人保持距离，也别忘了管好你的嘴。”
赵九霄忙不迭地点头，能保住一条小命，他就知足了。
至于别的，冯德喜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了。他赵九霄可不是凌云彻，没有那么高雅的品味，敢惦记皇上的嫔妃，哪怕是被打入冷宫的，他也没那个多余的脑袋敢去惦记。
赵九霄决定了，以后守门的时候，距离大门再远一点！
皇后一直派人远远盯着冷宫，自然也知道弘历去见了她，一开始皇后还有些心酸，以为弘历悄悄跟如懿私会。
谁知道下一刻就听说如懿疯了，并且发疯的模样把弘历给吓跑了。
皇后的人跟冷宫到底是有些距离的，所以很多事只能看个大概，如懿疯了的事还是后来听冷宫的侍卫们议论的时候才知道的，皇后的人生怕是听错了，还想办法亲眼确认了一下，然后根据弘历的反应脑补了一下，就来回皇后了。
皇后闻言瞬间喜上眉梢，“她果真疯了？”
那人点了点头，“奴才使了银子买通了个冷宫的侍卫，从冷宫的小窗里看了一眼，那位当时疯疯癫癫的，一会儿高兴的大笑，一会儿又撅着嘴蹭柱子，嘴里还喊着什么‘车’。”
皇后当即起身，“本宫要亲自去确认一下！”顺便去看场笑话。
那人忙拱手阻止，“皇后娘娘不可啊！”
皇后疑惑，“这是为何？”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如今那位实在有碍观瞻，皇上看过之后都忍不住吐了，娘娘还是不去的好。”
“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