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一样想法的还有皇后。
在皇后的印象里海兰还是那个胆小怯懦的人,她这次能大着胆子对嫡子下手一定是有如懿的指使。
只是之前皇后在将自己的怀疑告诉弘历的时候,弘历却根本不信,就是海兰也不承认是如懿指使,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她的嘴巴都是咬得死死的。
“如懿身在冷宫,如何指使的了珂里叶特氏。皇后啊,如懿都已经进冷宫了,你就不要为难她了。”
皇后一时无语凝噎,她的儿子险些被人害死,究竟是谁为难谁?
她看出弘历根本无意深究,甚至还开始有些不耐烦,只得暂时压下心底的怒火,再徐徐图之。
冷宫消息闭塞,等到凌云彻知道海兰因意图谋害嫡子被赐死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他知道后就将此事告诉了如懿,如懿不敢置信,“海兰怎么会谋害嫡子?一定是有人陷害她!”
凌云彻觉得奇怪,“可据我所知,海常在并不受宠,谁会去陷害她?”
如懿在脑子里分析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个嫌疑人。
“是皇后!她是二阿哥的生母,知道要如何拿捏分寸,既能借此事构陷海兰,又不会真的伤及二阿哥的性命。而且旁人的手,也伸不到二阿哥身边去,所以只有她。”
凌云彻还是疑惑,“可皇后害海常在做什么?”
如懿眨了眨眼,垂眸沉吟片刻,忽地她心头一动,想出了其中关键,“海兰一直相信我的冤枉的,她也一直没放弃过调查朱砂案,一定是她查出了什么,皇后怕她说出来,就设计陷害她,让她永远闭上嘴!”
凌云彻震惊,“你的意思是,皇后才是朱砂案幕后主使,你是被皇后陷害的?”
如懿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
凌云彻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就听如懿继续道:“皇后除去了海兰,怕是也不会放过我,之前一直没对我出手,应该是怕皇上怀疑,现在海兰已经死了半个月了,皇后的手段应该也快来了。”
还真想如懿猜对了,皇后恨不得一杯毒酒也把如懿给毒死。
但如懿要是真被毒死,弘历一定会彻查,皇后不想被弘历厌弃,所以不会采取这种直接的手段。
如今已经过了立冬,天气越来越冷,冷宫地处阴冷之地,就更是寒冷了。
冷宫里没有炭火的份例,只能用银子自己去买,如懿没钱,还是凌云彻给她寻了一点便宜的黑炭,才勉强够她取暖。
皇后和苏绿筠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到一块去的。
皇后命素练买通了冷宫里一个还有神志的女人,让她装疯卖傻往如懿的被子里泼水,让她没有被子盖。
苏绿筠则是直接在炭火里动手脚,凌云彻送进去的那些炭,都是被泡过水,再用干布擦干了外表的。看着干燥完好,内里却早已潮透。
如懿对着炭火反复引燃许久,才勉强燃起一点星火,可炭火一经燃烧,便冒出滚滚呛人的黑烟,呛得如懿连连咳嗽。开窗通风太冷,不开窗又太呛人,无奈她就只能打开一条细缝,才勉强度过这个寒冷的夜晚。
如懿不相信这些都是偶然,她认定这一定是来自皇后的手段。只可惜她知道归知道,却无力与皇后抗衡。
她的被子依然是湿的,炭火依然是潮的。
直到一个骤然降温的夜晚,如懿为了取暖关上了那条窗缝,一个晚上过去,她开始头晕、恶心、耳鸣,还有其他症状。如懿以为这是快要感染风寒的迹象,忙烧了热水,喝了下去,头晕和恶心的症状有所好转,她就没当回事。
因为之后几天都在降温,如懿便日日关着门窗,炭火也一直燃着。
渐渐的,她的记忆力开始衰退,并且越来越差,神志也开始出现了问题。
早上洗过的衣裳,她忘了拧干,一直在水里泡着,一夜过后衣裳冻得发硬。
半夜起夜如厕,她站起来之后就忘了自己要去做什么,又钻进潮乎乎的被子里继续睡,差点尿床。
头发编到一半,就又去别的了,以至于头发乱糟糟的,脸也好几天没想起来洗了。
凌云彻喊她,她都要反应一会儿才回应。凌云彻说了下句,她就忘上句。
凌云彻时常将他从后宫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如懿,这次也是一样。
“嘉嫔前几天生了个公主,虽然不是皇上盼望的贵子,但因为小公主健健康康,听说皇上也很喜欢呢。再过些时日玉嫔也要生了,也不知她这一胎是男是女。”
“玉嫔?”如懿疑惑这个人是谁,难道是后宫里又进来的新人?
“玉嫔就是从前的玉贵人,你进冷宫后不久她就因为有孕封嫔了。”凌云彻以为如懿是忘了阿箬封嫔的事,就又解释了一次。
可紧接着如懿又问:“玉贵人又是谁?”
凌云彻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连她都忘了,她可是你从前的陪嫁,叫什么来着?阿、阿箬!对,我听你叫过几次,她的名字就是这个!”
如懿不敢相信,“怎么会是阿箬?阿箬是我的陪嫁,她怎么能做皇上的嫔妃!不行,我这就求皇上收回旨意!凌云彻,开门,本宫要出去!本宫要去见皇上!”
凌云彻只觉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如懿好端端的这是闹什么。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你现在在冷宫,没有皇上的旨意我可不敢放你出去。再说人家玉嫔孩子都快生了,皇上怎么可能收回旨意。”
如懿:“孩子?阿箬有孩子了?是谁的?”
凌云彻瞪大了眼睛,生怕下一刻如懿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赶忙回道:“当然是皇上的!”
如懿:“皇上的什么?”
凌云彻:“皇上的孩子啊!”
如懿:“皇上的什么孩子?”
凌云彻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仔细打量着如懿,关心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如懿:“本宫没病。”
凌云彻:“你已经不是皇上的嫔妃了,不能自称本宫。”
如懿:“我不是皇上的嫔妃?是啊,我本来就不是皇上的嫔妃,我是侧福晋,不!我是嫡福晋,我是弘历哥哥亲选的嫡福晋。弘历哥哥亲手将玉如意交到我手里,你瞧,我的……玉如意!本宫的玉如意呢?不要抢走本宫的玉如意!”
凌云彻望着她语无伦次、神志混乱的模样,无奈又心疼地摇了摇头,“疯了,你疯了,你跟那些女人一样,都在冷宫里待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