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九颗头颅同时扬起。
九张巨嘴张开。
黑海中的海水开始朝它们口中汇聚。
海水里那些怪鱼尸体、人脸诡异、腐烂的残肢、未孵化的虫卵，全被卷进九幽口中。
九团黑色水球，在九张巨口前缓凝聚。
每一团水球，都有数十米大小。
水球内部，无数人脸挤在一起。
它们不断尖叫、挣扎、哀嚎。
哭声重叠在一起，几乎将海面震裂。
“既然你不让开！”
“那就去死！”
轰！
轰！
轰！
九团黑色水球划破天空。
它们在半空中拖出九道漆黑轨迹，如同九颗从深海射出的陨石，朝张尘轰然砸去。
水球尚未落下。
空气便已经开始扭曲。
附近几栋残破高楼，承受不住那股恐怖压力，接连崩塌。
大量楼体碎片被卷进黑色水球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齐下意识向前一步。
可他刚想出手，就被王波抬手拦住。
“你现在犯什么蠢。”
“这种攻击，你能挡得住？”
天齐咬了咬牙，他当然知道自己挡不住。
他也怕，但让张尘独自一个人面对危险，心里总觉得不得劲。
远处的张尘并未在在意这些，他只是抬起手。
骨骼深处，一股厚重而古老的力量缓苏醒。
苍垣诅咒。
大地法则。
张尘脚下的海面忽然震动。
不是海浪。
而是更深处的地面在震动。
沉没城区下方。
被黑水覆盖的街道、广场、地铁站、地下停车场，全部开始崩裂。
轰隆！
大量泥土与岩石从海底翻涌而起。
沉在海底的地面不断隆起。
一面土黄色石墙破开黑海，拔地而起。
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石墙越升越高，仿佛一座从海底苏醒的山脉。
石墙横亘在张尘面前，足有数百米高。
墙体表面布满土黄色纹路。
厚重、古老、沉稳。
像是将整片大地的重量，都凝聚在了这一面石墙之上。
九团黑水轰然撞下。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第一团黑水撞碎大片岩层。
第二团黑水轰出一个数十米深的大坑。
第三团、第四团、第五团……
石墙不断崩裂。
无数碎石混着黑水砸进海面。
但石墙之后，张尘依旧站在原地。
当第九团黑水撞碎石墙最后一层防御时，九团黑水也已经只剩下原本不到三分之一的力量。
它们冲破碎石。
带着凄厉哭嚎，继续朝张尘扑去。
九幽的竖瞳中，终于露出一丝疯狂的喜色。
可下一秒。
张尘抬起手指。
一枚土黄色符文，在他指尖凝聚。
符文不大。
却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厚重感。
张尘平静开口。
“封。”
嗡！
符文飞出。
在半空骤然放大。
九团黑水同时一顿。
仿佛整片空间都被按下了暂停。
黑水悬浮在半空。
水球内部，那些不断哭嚎的人脸全部僵住。
它们张着嘴，却再也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九团黑水疯狂震荡。
腐蚀气息不断扩散。
可无论它们如何挣扎，都无法再向前挪动半分。
土黄色符文落下。
一层岩石从虚空中蔓延而出，覆盖在九团黑水表面。
眨眼之间。
九团黑水便化作九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石球。
石球表面还不断渗出黑水。
可每渗出一滴，便会被新的岩石重新封住。
九幽的九颗头颅僵在原地。
它最强的拼命一击。
就这么被张尘封住了。
“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同时掌握这么多力量……”
九幽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茫然。
它无法理解。
眼前的人类身上，既有吞噬之力，又有操控血液的能力，还有这种恐怖的大地封印之力。
这根本不像一个正常序列者。
更像是数尊诡王的力量，被强行集中在了一个人类身上。
九幽还想继续攻击。
可远处。
那道星光已经到了。
一片星海，从黑雾尽头铺开。
星光所过之处，黑海中的污秽迅速消散。
那些还在海中逃窜的怪鱼、水母与人脸诡异，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便无声湮灭。
没有血肉。
没有残渣。
如同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星海中缓落下。
她有二十米高。
海蓝色长发垂落在身后，发丝之间流转着细碎星光。
她的身体并非血肉，而是由纯粹的星光构成。
每一步落下。
脚下都会荡开一圈星海般的涟漪。
她站在海面上。
原本翻滚的黑色海水，忽然安静下来。
那些海浪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住，全部伏低。
整片海域，仿佛在迎接它真正的主人。
六眼飞鱼。
九幽的九颗头颅在看到她的瞬间，全部低下。
它庞大的身体贴在海面上。
原本不断挣扎的锁链，也渐安静。
可锁链越安静，九幽的身体便抖得越厉害。
它不敢抬头。
更不敢再逃。
仿佛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迎来最可怕的惩罚。
天齐盯着那道星光身影，看了好几秒。
他挠了挠头。
“这谁？”
王波脸色一变。
“我去。”
“原来是她。”
天齐转头看向他。
“你认识？”
王波抬起手，指向站在黑海上的六眼飞鱼。
“你忘了之前在桥上出现的那个大家伙？”
天齐愣了两秒。
脑海里浮现出那头巨大飞鱼的模样。
再看眼前这个二十米高、海蓝长发、由星光组成的少女。
他的眼睛一点睁大。
“卧槽！”
“那个大鱼？”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我是真没认出来！”
天齐又看向张尘。
张尘神色依旧平静。
而六眼飞鱼落下后，也没有第一时间看向九幽。
她抬起眼。
目光落在张尘身上。
星光映照在张尘周围。
两人隔着黑海对视。
六眼飞鱼轻点了点头。
张尘也微颔首。
这是他第三次见到六眼飞鱼。
第一次，她在桥上出现，帮张尘解决了诡王眷属，还得到了六眼飞鱼的王鳞。
第二次，也是在安全区，帮助自己解决了安全区的麻烦。
而这一次。
她又从深海而来，追捕逃离深渊的九幽。
六眼飞鱼没有多说。
但张尘能看出来。
她身上的星光比之前黯淡了一些。
她似乎并不轻松。
深渊禁区里，应该真的出了很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