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忽然抬起其中一颗头颅。
它不敢对六眼飞鱼发怒。
所有怨毒，都落在张尘身上。
“该死的人类！”
“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挫骨扬灰！”
“我会淹没你的城，吞掉你身边的所有人！”
张尘看了它一眼，眼神没有波动。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这句话很平静，却让九幽的竖瞳猛地一缩。
它忽然意识到。
刚才张尘并没有真正动用全部力量。
至少，张尘从始至终，都没有展开那片让它本能不安的血色领域。
即使守护者没有赶到。
它真的能从这个人类手中逃走吗？
九幽心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而就在这时。
六眼飞鱼抬起了手，她纤细的手掌对着九幽轻一握。
漫天星光汇聚。
星光在半空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
那只手掌没有拍向九幽，也没有攻击它，而是隔空抓住了九幽身上的锁链。
哗啦！
数十根锁链同时绷紧。
锁链上的星光纹路瞬间亮起。
深海之中，一根锁链尽头被硬生拖出海面。
锁链不断上升。
仿佛海底深处，连接着某个看不到尽头的囚笼。
九幽庞大的身体被锁链拉得向后滑去。
它的爪子拼命抓住海面下方的废墟。
几栋倾倒的大楼被它的利爪抓碎。
海面被犁出一道数千米长的巨大沟壑。
可它依旧无法挣脱，九颗头颅同时张开嘴。
它们的表情扭曲到极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它不想叫。
而是六眼飞鱼周围的星海，连声音都一并湮灭了。
天齐看得头皮发麻。
他压低声音。
“这就拖走了？”
王波盯着那些锁链，缓吐出一口气。
“它是根本不敢反抗。”
张尘看向六眼飞鱼。
“你不杀它？”
六眼飞鱼转过头。
她的眼眸如同两片安静的星海，听到张尘的疑惑，她轻摇了摇头。
“不能杀。”
张尘眉头微皱，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六眼飞鱼沉默了一下，随即开口解释。
“杀了九幽，祂会不高兴。”
张尘目光一沉。
“谁？”
海风从海面吹过。
黑雾与星光交织。
天齐脸上的笑容缓消失。
王波也竖起耳朵，想听听六眼飞鱼即将说出的人物。
就连不远处的长念，都停止了和若安的低声交谈。
六眼飞鱼看着张尘，她似乎在犹豫，过了几秒。
她才轻声开口。
“诡异之主。”
这四个字落下。
四周忽然安静得可怕。
连远处黑海退潮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天齐张了张嘴。
他想问些什么。
可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因为只是听到这个名字，他心里便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王波的眼神不断变化。
诡异之主。
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可就连六眼飞鱼都无比忌惮，那肯定是无比恐怖的家伙。
张尘没有说话。
他看向被锁链拖走的九幽。
六眼飞鱼是深渊禁区的守护者。
九幽是从深渊逃出来的诡异。
可她明拥有轻易湮灭九幽的力量，却因为“诡异之主”而不能下杀手。
这说明深渊之中，存在着某种连守护者都不能违背的规矩。
而那规矩背后的主人，就是诡异之主。
六眼飞鱼看出了张尘眼中的疑惑。
她张了张嘴。
似乎想解释。
可最后，她只是轻摇头。
“解释很麻烦。”
“而且，我知道的也不多。”
她握紧锁链。
星光从她掌心流淌到锁链之上。
九幽的身体又被拖动了数百米。
它九颗头颅不断扭动，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
“我要回去了。”
六眼飞鱼看着张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深渊的裂缝还没有完全闭合。”
“还有很多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
海蓝色长发在海风中轻飘动。
“从里面跑出来了。”
张尘眯起眼。
“有多少？”
六眼飞鱼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深海的方向。
星光映在她眼中，像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很多。”
“比九幽更危险的，也有。”
说完。
她没有再给张尘继续询问的机会。
六眼飞鱼拉着锁链，转过身，踏着脚下星海朝深海走去。
她每走一步。
海面便向两侧分开。
九幽被拖在后方。
它庞大的身躯不断挣扎，却只能一点沉向深海。
九颗头颅始终扭向张尘所在的方向。
那十八只竖瞳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直到星光与锁链逐渐远去。
九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雾尽头。
笼罩城区的诡异海水，也开始退潮。
黑水缓向远方退去。
沉没的建筑重新露出轮廓。
被淹没的道路、商场、高楼、地铁站，逐渐浮现出来。
只是这座安全区，早已不复之前的模样。
街道满是淤泥。
建筑残破不堪。
大量怪鱼尸体、人脸诡异残骸和腐烂车辆，被退去的黑水留在原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臭味。
小恶从远处飞来。
它落在一栋半塌高楼上，巨大的爪子踩碎水泥楼板。
它低下头，看着下方遍地的诡异尸体，赤红色眼中露出渴望。
张尘看了它一眼。
“先收起来。”
小恶立刻点头。
它张开大嘴。
胃袋空间打开。
一具怪鱼尸体、水母尸体，以及那些诡异的残骸，全被它吞入腹中。
至于散落在海面和废墟间的大量诡异血液。
则在张尘的血主能力牵引下，化作一道黑红色血线，朝张尘身上汇聚。
这些低级诡异的血液，已经无法继续提升张尘的肉身。
但对诡器永镇山河而言，依旧是不错的养料。
张尘站在原地，望着六眼飞鱼离开的方向，心中的有种冲动。
他很想跟上去。
深渊禁区里，到底关着什么？
诡异之主，又究竟是什么存在？
还有六眼飞鱼最后说的那些逃离深渊的东西。
它们会去哪里？
可张尘很快压下了心中的念头。
现在不是进入深渊的时候。
曙光城外，还有黑大帅和其他诡王。
最重要的，还是要先解决它们！
天齐从远处跳了过来。
他落在张尘身边，踩碎一块带着淤泥的广告牌。
天齐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区，又看向黑海退去的方向。
“老大。”
“好像结束了。”
张尘收回目光。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