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外全是文宗帝的人,良妃如何敢多言,给了彩玉一个眼色,“回去再说。”
“是,主子。”彩玉识趣的闭嘴,怀着满腹疑骚,亦步亦趋的跟在良妃身后。
主仆俩匆匆回到长秋宫,良妃直接去了寝殿,落座后赶紧喝了口茶压压惊。
彩云今日并未跟着去宫宴,而是留在长秋宫,以防有人趁机对梁淑云做些什么。
得知良妃回来,她立刻扔下梁淑云,赶来贴身伺候着,一眼便看出良妃很不对劲。
她当即看向彩玉,担忧又不解的问,“发生了什么?主子为何如此惊慌?甚至害怕?”
彩玉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回答,“我也不知缘由,还在等主子为我们答疑解惑。”
良妃冷静了一路,此刻已相对平静了些,再加上没外人在场才开口,“丹妃要死了。”
彩云闻言大惊失色,“什么?”
彩玉也很意外,“难道是因方才找主子的事?”
作为深得信任的贴身宫女,丹妃与良妃说话时她也在,自是听到了。
良妃将事情简单说了下,“她今夜主动找本宫,提议与本宫联手……”
彩玉听完忍不住皱起眉头,“当时只有我们在场,陛下怎会知她是在算计?”
良妃神情严肃,“要么是丹妃身边的人出卖了她,要么是暗中有人盯着我们。”
其实也不能说是出卖,丹妃身边的宫人都是文宗帝派去监视她的,自是什么都会说。
彩云怒道:“这个丹妃,她和亲便老老实实当嫔妃,怎还妄想着扰乱后宫安宁?”
彩玉也义愤填膺,“陛下最厌恶后宫生事,她只是触了陛下的逆鳞,却害了我们主子。”
良妃咬牙切齿,“没错,那贱人自己找死也就罢了,非要拉上本宫,害本宫又惹陛下不悦。”
彩云不理解,“既是她主动找主子您,而您并未同意,陛下又怎能连主子也一起责怪?”
良妃悔不当初,“因本宫没及时去向陛下禀告此事,甚至在陛下相问时,还想隐瞒不报。”
“主子这是为何?”这会儿彩玉也不解,“您若主动揭发丹妃,陛下只会龙颜大悦。”
良妃道:“本宫事先并不知陛下已知真相,还想着看能否借机利用丹妃,何曾想已暴露。”
“主子糊涂啊。”彩云听着都来气,“怎可与一个异族女子谋皮?她只会害了主子您。”
良妃好生委屈,“本宫若有宠,也不用如此费心,想借刀杀人,能除去一个是一个。”
这便是她后悔的原因,竟真为丹妃的提议动了心,若再多给她些时日,她定会走上不归路。
“哎……”彩玉倒是能理解,“主子着实是不容易,本还能指望着殿下,可眼下又……”
后面的话她都不忍心说出来,楚玄寒是良妃的命根子,以前双双有宠,现在一起失宠。
彩云怕良妃思子心切更加难过,便转移了话茬,关心起另一个问题,“陛下可有迁怒主子?”
“说是说到此为止,但后续的恩宠怕是又没了。”这倒让良妃意外,本还以为会被惩罚。
彩云赶忙劝她,“主子切莫担心,我们还有梁淑云在,陛下目前未放下她,早晚会再来宠幸。”
“且看看她能否固宠吧。”良妃手中只剩这个筹码,对其寄予厚望,“我们全靠她了。”
彩云道:“这些日子陛下未来宠幸她,她自己也急了,还问奴婢要过固宠的法子。”
良妃眸光微亮,“那你可有说那东西的事?这可是个极好的机会。”
彩云点头,“奴婢有趁机提起过,可她还是不敢,说再等等看,哎……”
良妃厉声怒斥,“真是没用的东西,胆子如此之小,日后还如何为本宫做事?”
彩玉连忙安抚她,“主子息怒,再给她些时日,她已比之前好很多,早晚会去做。”
***
御王府,楚玄迟夫妇终于从宫里回来了。
他们让人将睡着的孩子送去给奶娘,自己则沐浴更衣。
而后他们上榻熄灯,楚玄迟才说起正事,“昭昭,今夜发生了一件事……”
他将丹妃想与良妃联手,却被嘉善公主意外听到的事悉数告知于宋昭愿。
宋昭愿听着直皱眉,“丹妃不要命了?扰乱后宫可是父皇大忌,谁都碰不得。”
文宗帝本就不好女色,后宫那些嫔妃几乎都是因利益而迎进来,他不会为此花心思。
因此谁若敢在后宫给他生事,他定不会轻饶,早年间便已杖杀过嫔妃,以儆效尤。
许是后宫已平静了太多年,丹妃又是从异国他乡而来,并不知此事,这才犯了大忌。
楚玄迟捏着宋昭愿的手指把玩着,“父皇是已对拓跋丹露动了杀心,她怕是必死无疑。”
宋昭愿恨铁不成钢,“她怎就想不开,非要自寻死路,和亲是家国重任,又怎可任性妄为?”
“她要死便随她去吧。”楚玄迟无所谓,“如今便是她死了,对两国协议也没什么影响。”
宋昭愿道:“妾身原还觉得毕竟是一条人命,但她既是咎由自取,妾身便也不多同情。”
楚玄迟沉吟一声,“丹妃的下场是没了疑问,就是不知对于良妃,父皇可会追究。”
“这要看父皇如何处置丹妃。”宋昭愿猜测,“公开便可连累良妃,否则自是安然无恙。”
楚玄迟了然,“父皇最不喜后宫事多,有事也不会摆到台面上来,那应是在暗中处置。”
宋昭愿冷笑,“良妃着实愚笨,遇到这种事竟不主动告知父皇,这不是平白惹父皇不悦么?”
楚玄迟有不同的想法,“她兴许不是愚笨,而是自作聪明,对丹妃的提议动心,想借刀杀人。”
“若是这样便说的通了。”宋昭愿不屑道,“但这说明她更蠢,竟敢与虎谋皮。”
楚玄迟奔波一日已累了,便打住话茬,“正事说完了,忙了一天,我们且安寝吧。”
“好……”宋昭愿今日走亲访友的也辛苦,何尝不想早些休息,应声缩进了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