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霆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好得很。
已经是第二次把他们赵家耍得团团转了。
赵墨霆把保温壶提起来，转身就走。
一车间的问题处理完之后，赵墨霆并不算忙，下班后他就去了医院探望王美兰。
推开病房的门，王美兰正靠在床头，护士刚帮她量完血压。
看见赵墨霆进来，王美兰冲他笑了笑：“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厂里不忙？”
赵墨霆把手里提着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等护士走了才开口：“妈，你出事那天，有没有看清撞你的那辆车的车牌号？”
王美兰愣了一下，皱了皱眉，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当时眼前一黑，哪还顾得上看车牌？就记得那车是黑色的，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赵墨霆皱了皱眉，这个年代有车的基本都是家底雄厚或者有权有势的。
一辆车总不能凭空消失，想查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
她顿了顿，“墨霆，你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赵墨霆摇摇头，“爸那边也在查，应该很快有消息了。妈，那天你看到晓雯把你送到医院了？”
王美兰一愣，“不是，我是醒过来之后看到晓雯就坐在我的床前。”
赵墨霆迟疑了片刻，“妈你怎么就笃定孙晓雯救了你。”
王美兰感觉到莫名其妙，“我被车撞的事，连你们都不知道，晓雯是第一个来的，肯定是她救了我。”
赵墨霆看着王美兰对孙晓雯深信不疑的样子，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也许是有人救了王美兰，被孙晓雯看到了，孙晓雯就顶替了这个功劳。
这事去问问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就知道了。
孙晓雯总不能把全科室的医生护士都贿赂了。
赵墨霆站起来说：“妈，你好好休息，我出去找护士问问你的病情。”
他出了病房，转身去了护士站。
值班护士正在整理病历，他敲了敲台面，“同志，我想问一下，320床的车祸病人王美兰，那天是谁送她来医院的？”
护士很年轻，看到赵墨霆英俊的脸庞，脸颊绯红，那她刚好在场，“是一个年轻孕妇和一个中年妇女送来的。病人家属没到，病人急需输血，那个孕妇刚好是O型血，主动要给病人输血，400cc呢，献完就晕过去了，在走廊尽头的病床上躺了一天。”
赵墨霆的手猛地收紧，攥着台面的指节泛白，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林巧儿的苍白面容。
他心脏紧缩，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孕妇是不是瓜子脸，皮肤白白的，长得挺漂亮的？”
护士想了想，点点头，“对，很漂亮。”
赵墨霆心脏抑制不住的难受，他伸手抹了一把脸，“那个献血的孕妇名字是不是叫林巧儿。”
护士翻了翻住院册，空气莫名的压抑，能听到护士的翻页声。
“是的。”
护士话刚落音，就看到赵墨霆冲了出去。
他想起林巧儿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自己却什么都没做，难受得无法呼吸。
巧儿当时该有多么的心寒和脆弱无助啊。
他简直不敢想象。
他出了医院大门，骑上自行车，直奔巧味斋。
秋风从耳边灌过去，凉丝丝的。
他骑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巧味斋门口，他还没下车，就看见林巧儿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正递到刀疤明手上。
刀疤明穿着一件花衬衫，嘴里叼着烟，接过油纸包，低头闻了闻，嘴角咧了咧，跟林巧儿说了句什么。
林巧儿笑了笑，眉眼完成一道月牙。
赵墨霆把自行车停好，走过去。
刀疤明先看见了他，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了一声：“哟，这不是赵总工吗？终于有空来了？青梅竹马没跟你闹别扭吗？”
他的每个字都带着刺，狠狠地刺在赵墨霆心上。
林巧儿转过身，看见赵墨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神情十分疏离，她最近店里很忙，也抽不出时间搭理他。
算了，还是说清楚吧。
赵墨霆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舌尖上转了好几圈，最后只挤出一句：“巧儿，对不起。”
千言万语只能化作这一句话。
他应该提前洞悉孙晓雯的谎言，在巧儿最需要的时候陪着她，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林巧儿垂下眼睛，“你没有对不起我。”
他只是做了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而已。
选择一个能在事业上给他助力的人而已。
人心凉薄。
刀疤明在旁边冷笑了一声，把烟头弹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语气不咸不淡：“人家一个孕妇，给你妈输了400cc血，输完就晕了过去？赵总工，你当时在哪？你提着一大堆礼品去岳父岳母家。”他偏头看着赵墨霆，目光里全是不屑。
“我这种二腿子都知道知恩图报，你还是一个大学生呢，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赵墨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攥着车把的手指收紧了。
他看着林巧儿，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没有什么血色，下巴比之前更尖了，眼下一圈青黑。
他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疼得他说不出话。
“巧儿，对不起，我该死，我们全家都被孙晓雯骗了。”
刀疤明痞笑，勾起讽刺的弧度，“你们全家的智商都挺感人的，都不超过三岁。”
林巧儿摇了摇头，“你不用道歉。当时情况危急，我不能见死不救。”
因为那人是赵墨霆的母亲，她不忍让他伤心难过，才会毫不犹豫献血，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她会考虑一下。
她转身要走，赵墨霆跟了两步，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巧儿，我是傻瓜，对不起，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接送孙晓雯上下班，是因为她救我妈的恩情，而且她家离我家不远，也就是顺路的事。我这段时间没找你，确实是因为工作太忙，每天都加班到十点十一点，我怕打扰你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