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青松从学校后墙拐出来,顺手摸出根大前门点上。
青烟缭绕中,他眯起了眼睛。
老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姜山普那种常年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的伪君子,挨了这么结实的一脚。
表面上不敢吭声,背地里肯定要憋着坏水作妖。
陆青儿还要在学校教书,自己又不能天天绑在她裤腰带上盯着。
得找个能镇住场子的人。
董青松左右看了看,趁着四下无人,意念一动,直接从随身空间里拽出一条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野猪后腿。
这野猪是前阵子进山打猎存下的,后腿肉最紧实,外层还裹着一层厚膘,红白相间,看着就馋人。
董青松找了个破麻袋把猪腿一裹,扛在肩膀上,直奔校长办公室。
“咚咚。”
“进。”
校长伍城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办公桌后头看当天的报纸。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马认出了来人。
“这不是青松吗?”伍城摘下老花镜,笑着站了起来。
之前董青松把学校后头那两根电线杆子给修好了,又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标兵。
干活利索,在公社那边都挂着号,伍城对他印象极好。
“伍校长,没打扰你吧。”董青松走上前,把肩膀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放。
“砰”的一声闷响,麻袋口散开,露出里面那条油光水滑的野猪后腿。
伍城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咽了口唾沫,指着地上的猪腿。
“你这是干啥?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
“校长,您听我说。”董青松拉过条凳坐下,掏出烟给伍城递了一根,顺手划火柴点上。
“前两天进山碰运气,弄了头野猪,这点肉您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伍城抽了口烟,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无功不受禄,你拿回去。”
董青松没动地方,弹了弹烟灰,语气诚恳:“校长,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个事想求您。”
“我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伍城看了眼地上的猪腿,实在没舍得挪开眼。
“陆青儿陆老师,我们村的。”董青松开门见山,“她这人脸皮薄,心思单纯,只知道低头教书。”
“我平时在村里忙,顾不上她,就怕她在学校里受什么委屈。
“以后还得麻烦您多照看照看。”
伍城一听,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青松啊,你放心。”伍城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拍了拍胸脯。
“小陆老师工作认真负责,是个好苗子。”
“只要有我在,在咱们这学校里,谁也别想给她穿小鞋!”
有了这句话,董青松心里踏实了。
闲扯了几句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学校。
……
下午两点,教研组例会。
姜山普坐在办公桌的主位上,脸色铁青。
办公室里坐着五六个老师,气氛压抑得吓人。
“咳咳。”姜山普清了清嗓子,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
目光阴冷地扫过众人,最后死死盯在陆青儿身上。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六年级是咱们学校的重中之重,能不能考上县里的初中,就看这一锤子买卖!”
姜山普打着官腔,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作响。
“陆老师,你年轻,精力旺盛,这挑大梁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陆青儿拿着笔,抬头看着他。
姜山普嘴角扯出一个阴测测的笑:“三天时间,你给六年级两百多个学生,每人出三套不同难度的针对性试卷。”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瞬间炸了锅。
旁边教数学的老王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插嘴:“姜组长,这怎么可能啊?”
“两百多个人,每人三套,那就是六百多套题!”
“还要针对性出题,别说三天,三个月也干不完啊!”
“是啊,这不把人往死里逼吗?”另一个女老师也小声嘀咕。
姜山普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怎么?我这个教研组长说话不管用了?”姜山普瞪着眼睛,指着老王头。
“你要是觉得她干不完,你替她干?”
老王头吓得一缩脖子,赶紧闭了嘴。
陆青儿握着铅笔的手指骨节发白,她知道,姜山普这是在公报私仇。
“陆老师,有问题吗?”姜山普靠在椅背上,一副吃定她的模样。
“没问题。”陆青儿咬着嘴唇,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
散会后,其他老师都赶紧溜了,生怕触了霉头。
姜山普收拾好本子,慢悠悠地走到陆青儿的办公桌旁,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陆老师,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找的那个泥腿子对象。”
陆青儿猛地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
“姜组长,工作我接了,我会尽力做,你没资格说他!”
“你!”姜山普气结,指着陆青儿的鼻子。
“行,你嘴硬,我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
说完,姜山普甩手走出了办公室。
……
第二天一早。
窗外还飘着大雾,办公室里冷得像冰窖。
陆青儿趴在办公桌上,手里还攥着红蓝铅笔。
她眼下一片乌青,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整整一夜,她连眼睛都没合一下。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校长伍城背着手,溜达着走了进来。
昨天收了董青松那么大一条猪腿,他今天怎么着也得过来看看陆青儿的情况。
刚一进门,伍城就愣住了。
“小陆?你这是咋了?”伍城快步走过去,看着陆青儿那副憔悴的模样。
再看看那堆积如山的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陆青儿抬起头,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勉强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校长,我在出期末卷子。”
伍城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子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出卷子也不用这么拼命啊,这得写了多少份了?”
陆青儿本来想自己咬牙扛过去,可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董青松走之前交代的话。
“遇到那种给你穿小鞋的,别忍着。“
“你越退让,小人就越蹬鼻子上脸。“
“有事直接往上捅,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陆青儿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泛红,一咬牙。
把姜山普几次骚扰自己,又怎么故意刁难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