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城听完陆青儿的话,脸黑得像锅底。
他抓起桌上那几张刚写好的卷子,手都在抖。
“胡闹!简直是胡闹!”伍城把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
“三天出六百套针对性卷子?他姜山普当自己是印钞机呢,还是当你是铁打的!”
陆青儿低着头,眼眶红红的,没吭声。
伍城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扯着嗓子冲走廊喊:“姜山普!你给我滚过来!”
这一嗓子,把隔壁几个办公室的老师全给震了出来。
没多大会儿,姜山普端着茶缸,慢吞吞地走过来,脸上还挂着笑。
“校长,您找我?”
“你还有脸笑?”伍城指着姜山普的鼻子。
“我问你,六年级的期末卷子,你全压给小陆老师一个人出。”
“还限期三天,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姜山普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瞥了一眼陆青儿,暗骂这女人竟然敢越级告状,嘴上却赶紧狡辩。
“校长,您听我解释,这也是为了锻炼年轻同志,压压担子嘛。”
“放你娘的屁!”伍城直接爆了粗口,平时斯斯文文的校长这会儿像头被激怒的狮子。
“锻炼同志是这么锻炼的,你是教研组长还是地主老财?”
“公报私仇都搞到学校里来了,你当我是瞎子!”
走廊上看热闹的老师越来越多,窃窃私语。
姜山普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直冒汗。
“校长,这话从何说起啊,我真是为了学校的升学率。”
“行了,别搁这恶心人了。”伍城摆摆手,一脸厌恶。
“从今天起,你这个教研组长别干了!”
这话一出,姜山普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校长,您不能这样啊,我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闭嘴!”伍城根本不给他求饶的机会,转头看向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
“张老师,六年级的教研工作,以后由你全权负责。”
“卷子大家分摊着出,不能把担子压在一个人身上。”
张老师赶紧点头应下。
说完,伍城背着手,气呼呼地走了。
姜山普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靠在墙上,周围的老师看着他的眼神全变了。
大家再看向陆青儿时,眼里多了一丝敬畏。
谁也不是傻子,姜山普平时在学校里横着走,今天竟然因为刁难陆青儿被直接免了职。
这陆青儿背后,绝对有大人物撑腰!
陆青儿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姜山普那副落水狗的模样,心里一阵畅快。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方董青松送的蓝手帕,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下午,县城小院。
董青松刚把炉子生旺,院门就被人拍得震天响。
“松哥,在不?”
董青松拉开门,杨帆和杨波兄弟俩站在外头,冻得直搓手。
杨平肩膀上还扛着个麻袋,沉甸甸的,往下滴着血水。
“快进屋。”董青松侧开身子。
兄弟俩把麻袋抬进堂屋,往地上一放。
打开一看,是一头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成年马鹿,肉质紧实,少说也得有个百十来斤。
“松哥,这趟进山运气不错,套着个大家伙。”杨帆凑到火炉边烤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董青松倒了两杯热水递过去:“手脚挺麻利啊,这成色不错。”
“那是,这大冷天的,猎物也缺吃的,好逮。”
杨平喝了口水,砸吧砸吧嘴,突然压低了声音,“松哥,这趟进山,我们哥俩还碰见点邪乎事。”
董青松拉过条凳坐下,递过去两根烟:“啥事?说来听听。”
杨帆接过烟,凑到炉火上点燃,吸了一口。
“前天我们在鸣翠峰那片下套子,本来想蹲几只野猪。”
“结果天快黑的时候,远远看见三四个人影往深山里钻。”
杨帆比划了一下:“那几个人穿得破破烂烂的,最邪门的是,带头那人背上,好像背着个长家伙。”
“长家伙?”董青松眼神一凝。
“对,看着像土铳,又像双管猎枪,反正肯定不是烧火棍。”
杨平补充道,“而且他们手里还提着几个大编织袋,鼓鼓囊囊的,看着死沉。”
董青松脑子里瞬间串起了一条线。
早上在山口设卡的警察,全村被骗走的几万块钱,还有鸣翠峰背枪的生面孔。
错不了,绝对是梁书河那伙人!
董青松不动声色地从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拍在桌上。
“这鹿我收了,钱你们拿着。”董青松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杨帆,杨平,你们听好了。”
兄弟俩看着桌上的钱,又看看董青松的脸色,不由得紧张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不管是打猎还是下套子,绝对不能再靠近鸣翠峰那片地方。”
“那几个人不是普通猎户,是身上背着案子的亡命徒。”
“你们要是撞上了,小命都得搭进去,听明白没有?”
杨帆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点头:“松哥你放心,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去了。”
送走杨家兄弟,董青松把院门锁死,回到堂屋。
几万块现金啊。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才赚三十来块钱的年代,几万块绝对是一笔能让人眼红发狂的巨款。
梁书河手里有枪,硬拼肯定不行。
警察在明,梁书河在暗,现在是谁先找到这伙人,谁就能拿下这笔钱。
董青松摸了摸下巴。
他有空间,空间里有带热成像的大疆无人机。
只要到了鸣翠峰附近,把无人机升空,那几个人在热成像下就像黑夜里的灯泡一样显眼。
不过山里现在这温度,想在山里长时间蹲守,必须得搞个庇护所。
空间里有小型挖掘机,找个背风的山坡,挖个半地下的隐蔽小屋花不了多少时间。
但光挖坑不行,得做支撑,还得防潮保暖,缺砖瓦和水泥。
这年头,建材都是统购统销的紧俏货,有钱都买不着,得要批条。
董青松目光落在那头马鹿上。
他拿刀切下一大块最肥美的鹿后腿,用油纸包好,拎在手里,直接出了门。
县物资局家属院。
梁威正坐在自家堂屋里,愁眉苦脸地看着桌上的一盘炒白菜。
“天天白菜萝卜,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梁威把筷子一摔。
正抱怨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梁威的老婆去开门,不一会儿,领着董青松走了进来。
“哎哟,青松兄弟,稀客啊!”梁威一见董青松,立马换上笑脸迎了上去。
“梁哥,没打扰你吃饭吧。”董青松把手里的油纸包往桌上一放。
“弄了点野味,给你送来尝尝鲜。”
油纸包一打开,红白相间的鹿肉露了出来。
梁威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这是马鹿肉?好家伙,这可是大补的好东西啊!”
“兄弟,你这礼可太重了。”
“自家兄弟,客气啥。”董青松拉开椅子坐下,掏出大前门递过去一根。
梁威美滋滋地点上烟,让人赶紧把肉拿去厨房处理。
“说吧,兄弟,今天找老哥啥事?”梁威是个明白人,知道董青松不会平白无故送这么重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