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煤厂。
董青松把钱付清，两吨煤炭装上了拖拉机的车斗，压得轮胎都瘪下去一截。
刘三叔摇响拖拉机，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突突突地往回开。
到了县城郊外的山口关卡，几辆警用吉普车还横在路中间，。
十几个民警守在路障后头，挨个盘查过往的车辆。
拖拉机停了下来。
董青松跳下车，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熟练地走上前，给几个站岗的民警散烟。
“同志，辛苦了，这大冷天的，抽根烟暖和暖和。”
带头的民警看董青松面善，接过烟，董青松划了根火柴，凑上去给点上。
“组织有纪律，不能抽。”
董青松没管，压低声音，随口套着近乎。
“同志，这阵势够大的，抓特务呢？”董青松压低声音，随口套着近乎。
民警摆摆手，吐了口唾沫。
“哪来的特务，抓个卷款跑路的诈骗犯！“
“市局下的死命令，那孙子骗了好几个大队的钱，带着几万块现金钻了后山。”
“这山这么大，能找着吗？”
“找不着也得找，我们把下山的口子全堵死了，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山里这温度，到了晚上能冻死人。”
“断了他的物资，他要么饿死在里面，要么自己乖乖滚出来。”
董青松点点头，又闲扯了几句，转身上了拖拉机。
拖拉机重新上路，颠簸在土路上。
董青松坐在煤堆旁，脑子转得飞快。
梁书河这孙子骗了全村人的钱，加起来绝对是个大数目。
几万块现金，在这个年代就是一笔巨款。
公安在明处搜山，动静太大，那老狐狸肯定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不敢露头。
但他董青松不一样，他空间里放着大疆无人机，带热成像那种。
这几万块钱要是落到自己手里，那可就是白捡的肥羊。
把煤炭卸好，董青松把早上包好的那床电热毯夹在胳膊底下，出了门，直奔村办小学。
学校在村东头，几间红砖大瓦房。
董青松熟门熟路地走到教师办公室窗外。
屋里，陆青儿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
旁边站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头发抹了头油，苍蝇上去都得劈叉。
这人是学校的教研组长姜山普，平时仗着自己是个小领导，没少在女教师面前摆谱。
姜山普手里端着个铝饭盒，里面装着几块黄澄澄的鸡蛋糕。
“陆老师，这是我早上特意去县城供销社排队买的，你尝尝。”
姜山普把饭盒往陆青儿跟前推了推，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陆青儿头都没抬，手里的红蓝铅笔没停。
“姜组长，我不饿，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姜山普碰了个软钉子，还不死心，拉了把椅子直接在陆青儿旁边坐下。
“陆老师，你这人就是太客气。”
“咱们都是文化人，以后在学校里还得互相照应。”
陆青儿放下笔，眉头皱了起来。
“姜组长，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有对象。”
姜山普撇撇嘴，满脸不屑。
“陆老师，你一直说有对象，我可没见过，我……“
话没说完，“砰”办公室的木门被人在外面狠狠推开。
董青松夹着蓝布包袱，大步走了进来。
陆青儿一看见董青松，脸上的阴霾瞬间扫空，站起身迎了上去。
“青松，你咋来了？”
“来给你送点东西。”董青松把包袱放在桌上，伸手帮陆青儿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姜山普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着董青松。
鞋面上还沾着点黑煤灰，裤腿上也蹭了几道黑印子，活脱脱一个刚干完粗活的苦力。
姜山普冷笑一声，站起身：“你谁啊？”
董青松连正眼都没看他，转头对陆青儿说。
“这玩意儿晚上铺在炕上，通上电，热乎得很，你晚上睡觉冷，垫着这个管用。”
陆青儿摸着包袱，心里甜滋滋的。
“这得花不少钱吧？”
“没几个钱，你用着好就行。”
姜山普看了个大概，见自己被彻底无视，脸上挂不住了。
他走到董青松面前，压低声音：“小伙子，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村里的打谷场。“
“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姜山普背着手，迈着八字步走出了办公室。
陆青儿有些担忧地拉了拉董青松的袖子。
“青松，别理他，这人平时就爱打官腔。”
“没事，我出去听听他放什么屁。”董青松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跟了出去。
学校后墙外，是个死角，平时没人过来。
姜山普停下脚步，转过身。
“小子，我不管你平时在村里怎么混，但陆青儿不是你能碰的女人。”
董青松靠在土墙上，双手插在兜里。
“然后呢？”
姜山普弹了弹烟灰，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你看看你这副德行，满身煤灰味，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
“你拿什么养她？让她跟着你回村里种地，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
“我才能给她更好的生活，能让她在学校里评优评先。”
“识相的，赶紧滚蛋，别耽误了人家的前程。”
姜山普越说越来劲，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拍董青松的肩膀。
“以后别让我再在学校里看见你，不然……”
话音未落，董青松猛地抬起右腿。
“砰！”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结结实实地踹在姜山普的肚子上。
姜山普连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两米开外的土墙上。
墙头的黄土簌簌往下掉，落了他一头一脸。
“咳咳。”
姜山普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疼得脸都变了形。
董青松慢条斯理地走过去。
“老子脾气不太好，最烦别人拿手指着我。”董青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记住，以后离陆青儿远点，再让我看见你往她跟前凑，下次可不是这么简单了。”
看着比自己高一截的董青松，姜山普也不敢再叫嚣。
说完，董青松转身原路返回。
姜山普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董青松离开的背影，眼里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怨毒。
他一个教研组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你个泥腿子，有两把子力气算什么本事！”姜山普咬牙切齿地嘟囔。
“咱们走着瞧，你护着她，我偏要在学校里整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