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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深夜对谈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将周胤映在墙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闭上眼,系统地图在黑暗中清晰浮现——金色光点稳定,灰色标记依然在附近徘徊,南方的红色光点又靠近了一些。窗外,雪落无声。周胤睁开眼,吹熄了灯。黑暗笼罩了整个房间,只有远处军营隐约的火光透过窗纸,投下微弱的光斑。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放在门闩上,停顿了片刻。然后,他拉开门,冷风和雪花一起涌进来。他对守在门外的亲卫说:“去告诉徐夫子,明天一早,我要见燕青。单独见。”

    ---

    清晨的雪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

    官衙后院的密室不大,四壁是夯土墙,墙上挂着两盏油灯,灯芯刚被剪过,火苗稳定地燃烧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室内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壶热茶,茶壶嘴冒着袅袅白气,带着淡淡的苦艾草味道。周胤坐在靠里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对面空着的椅子上。

    门被推开了。

    韩铁山先走进来,侧身让开。燕青跟在他身后,脚步很稳,但能看出左肩的绷带在厚实的棉衣下微微隆起。徐夫子跟在最后,手里提着药箱。

    “殿下,人带来了。”韩铁山说。

    周胤点点头:“你们先出去吧。徐夫子,他的伤如何了?”

    徐夫子放下药箱,声音平静:“左肩刀伤深可见骨,但未伤及筋骨,敷了药,需静养一月。后背三处刀伤,两处已结痂,一处较深,但无大碍。失血过多,还需调养。不过……这位壮士底子极好,恢复得比常人快。”

    “好,辛苦夫子了。”

    徐夫子躬身行礼,和韩铁山一起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密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油灯的火光在燕青脸上跳跃,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站在那里,没有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周胤。他的眼神很锐利,像草原上的鹰,但深处却藏着某种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那种经历过太多、背负了太多之后的疲惫。

    周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燕青没有动。

    “铁血卫校尉燕青,”周胤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茶,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升腾,“朝廷通缉的要犯,悬赏五百两。罪名是临阵脱逃,导致铁血卫全军覆没于草原。”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燕青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走到椅子前,坐下。动作很标准,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那是军队里训练出来的坐姿。

    “殿下既然知道,”燕青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为何还要见我?”

    周胤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因为我想知道,铁血卫到底是怎么没的。”

    燕青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褐色的茶水。

    密室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墙上的影子跟着晃动。远处传来军营操练的号子声,隐隐约约,像是隔着厚厚的墙壁。茶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带着苦艾草特有的清苦味道。

    “铁血卫……”燕青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层下的暗流,“是被人卖了的。”

    他抬起头,看向周胤。

    “去年十月,草原黑狼部南下劫掠,铁血卫奉命北上拦截。主将赵明德——赵贵妃的堂兄——下令全军深入草原三百里,追击黑狼部主力。我们追了七天七夜,在黑石滩追上了他们。”

    燕青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那一仗,我们赢了。黑狼部丢下三百多具尸体,溃逃。赵明德下令继续追击,要‘直捣黄龙’。但副将王猛——我的上司——劝他,说粮草只够三日,且黑狼部溃而不乱,恐有埋伏。赵明德不听,说王猛怯战,夺了他的兵符,让他带一百人押送伤员回营。王猛走之前,悄悄对我说:‘燕青,若三日后我们未归,你立刻带剩下的人撤。不要回头。’”

    燕青的声音越来越低。

    “三日后,赵明德果然未归。我派人去探,探马回报,说黑石滩以北五十里,发现大量我军尸体。我立刻下令撤退,但……来不及了。”

    他放下茶杯,双手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黑狼部的骑兵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不是溃兵,是整整两个万人队。他们早就埋伏在那里,等着我们粮尽兵疲。我们拼死突围,从白天杀到黑夜,从黑夜杀到黎明。一千二百人的铁血卫,最后……只剩下三十七人。”

    燕青闭上眼睛。

    “赵明德死了,被乱箭射成了刺猬。我带着剩下的人,一路往南撤。但刚撤到边境,就遇到了另一支军队——不是草原人,是我们大周的边军。领军的,是赵明德的弟弟,赵明义。”

    他睁开眼睛,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赵明义说我们临阵脱逃,导致主将战死,全军覆没。他要将我们就地正法。我们不肯束手就擒,又打了一场。三十七人,最后……只剩下我一个。”

    燕青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我逃了。一路往南逃。赵家派了三批杀手追我,第一批在雁门关外,我杀了七个;第二批在汾河谷,我杀了五个;第三批……就是五天前,在离这里不到百里的地方,我杀了三个,但左肩挨了一刀,后背也中了几刀。”

    他看向周胤,眼神锐利如刀。

    “殿下现在知道了。我是铁血卫的逃犯,是赵家必杀之人,是朝廷悬赏的要犯。收留我,就等于和赵家、和朝廷作对。而您——”他顿了顿,“一个被流放到北荒的废皇子,自身难保,朝不保夕。您为什么要收留我这样一个麻烦?”

    问题抛了出来,像一把刀,悬在两人之间。

    周胤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有些凉了,苦味更重,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微微的涩。

    “燕青,”周胤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觉得北荒是什么地方?”

    燕青愣了一下。

    “蛮荒之地,流放之所,死地。”他说。

    “对,也不对。”周胤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轻轻拂过夯土墙粗糙的表面,“北荒确实是蛮荒之地,土地贫瘠,气候恶劣,人口稀少。但它也是一片白纸——一张还没有被门阀、被权贵、被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彻底染脏的白纸。”

    他转过身,看向燕青。

    “我来北荒,不是为了苟活,不是为了在这里等死。我来这里,是为了建一座城。”

    燕青的眼神微微一动。

    “一座什么样的城?”他问。

    “一座能让普通人活下去的城。”周胤走回桌边,重新坐下,“一座有干净的街道,有坚固的房子,有充足的粮食,有公平的律法,有可以依靠的军队的城。一座……有尊严的城。”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北荒现在有两万人。这两万人里,有原本的饥民,有从各地逃来的流民,有被战火毁了家园的百姓。他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等死,是为了活命。而我,要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周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

    “我已经建了水利,开了荒地,种了高产的粮食。明年春天,北荒的粮食就能自给自足。我已经建了工坊,炼了铁,烧了水泥,修了路。明年夏天,北荒就能有自己的产业。但我还缺一样东西——”

    他看向燕青。

    “一支军队。”

    燕青的呼吸微微一顿。

    “不是那种只会欺压百姓、吃空饷的军队,也不是那种只会争权夺利、互相倾轧的军队。”周胤的声音变得坚定,“我要的,是一支真正保境安民、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军队。一支……像铁血卫曾经应该是的那种军队。”

    燕青的手指猛地收紧。

    “铁血卫……”他低声说,“已经没了。”

    “铁血卫没了,但铁血卫的精神还在。”周胤说,“你还在。”

    密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稳定地燃烧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远处军营的号子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金属声——那是燕青(另一个燕青)在训练靖安司的人手。

    声音隐隐约约,却像某种背景音乐,为这场对话增添了一层奇特的质感。

    燕青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干。苦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种清醒的刺痛。

    “殿下,”他放下茶杯,声音沙哑,“您说的这些……很美好。但您知道这有多难吗?北荒只有两万人,其中青壮不到五千。您要建的军队,需要钱,需要粮,需要装备,需要训练,需要时间。而您的敌人——赵家、朝廷、草原人——他们不会给您时间。”

    “我知道。”周胤说,“所以我才需要你。”

    燕青抬起头。

    “我需要一个真正懂军队的人,一个知道怎么把一群农夫训练成战士的人,一个知道怎么在绝境中求生、在劣势中取胜的人。”周胤的目光直视着他,“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为什么是我?”燕青问,“就因为我曾经是铁血卫的校尉?”

    “不,”周胤摇头,“因为你的眼睛。”

    燕青怔住了。

    “你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有仇恨,但……没有绝望。”周胤说,“一个绝望的人,不会一路逃到这里,不会在重伤之后还能保持那样的警惕,不会在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之后,还能这样平静地坐在这里,和我说话。”

    他顿了顿。

    “你的心里,还有火。而我要的,就是那团火。”

    燕青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军人的手,虎口和指节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手背上还有几道新鲜的伤疤。这双手握过刀,拉过弓,杀过人,也救过人。这双手曾经属于铁血卫,属于大周,现在……它们属于谁?

    密室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周胤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知道,有些决定,需要时间。有些信任,需要慢慢建立。

    终于,燕青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周胤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审视,像是在衡量,像是在寻找什么。周胤坦然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躲闪,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那种坚定,让燕青想起了王猛——他的上司,那个在黑石滩之前劝赵明德撤兵,最后却被夺了兵符,只能带着伤员离开的人。王猛临走前看他的眼神,也是这样的坚定。

    “燕青,若三日后我们未归,你立刻带剩下的人撤。不要回头。”

    王猛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燕青闭上眼睛。

    铁血卫的尸体,黑石滩的血,赵明义冰冷的眼神,一路逃亡的刀光剑影……所有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周胤的脸。

    一个被流放的废皇子,一个自身难保的人,却在这里,在这片蛮荒之地,说要建一座城,要建一支军队,要给普通人尊严。

    荒唐吗?

    荒唐。

    可笑吗?

    可笑。

    但……为什么,心里那团快要熄灭的火,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燕青睁开眼。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缓慢,左肩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在意。他走到周胤面前,单膝跪地。

    “殿下,”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激起层层涟漪,“我留下。”

    三个字。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但周胤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他伸出手,扶起燕青。

    “好。”

    就在这一刻,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获得关键军事人才“燕青”初步效忠】

    【奖励:文明点数+50】

    【解锁“基础军事训练手册”蓝图(部分)】

    周胤的嘴角微微扬起。

    “起来吧。”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北荒卫的统领。”

    燕青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北荒卫?”

    “对,”周胤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名册,“北荒现在有八十三名士兵,都是本地青壮和流民中挑选出来的,但缺乏训练,纪律涣散。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他们训练成真正的军队。”

    他将名册递给燕青。

    燕青接过,翻开。名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后面标注着年龄、籍贯、特长。字迹工整,显然是用心整理过的。

    “八十三人……”燕青低声说,“太少了。”

    “所以你的第二个任务,”周胤说,“是扩军。从流民青壮中选拔,标准你来定。但有一点——宁缺毋滥。我要的是精兵,不是乌合之众。”

    燕青合上名册,点了点头。

    “粮饷呢?”他问。

    “足额发放。”周胤说,“粮食方面,北荒现在有高产的土豆和玉米,掺在军粮里,管饱。饷银……暂时按边军标准的一半发放,等北荒有了收入,再提。”

    “装备呢?”

    “工坊已经在炼铁,但产量有限。优先配给刀、枪、弓。甲胄……暂时只能配皮甲。”

    燕青沉默了片刻。

    “够了。”他说,“有粮,有饷,有刀,就够了。”

    周胤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说,赵家派了三批杀手追你。第三批,是五天前?”

    “是。”

    “杀了三个,但你也受了伤。”周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三个人,尸体处理了吗?”

    燕青的眼神微微一凝:“没有。当时情况紧急,我杀了人就走,没时间处理。”

    “也就是说,赵家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逃到了北荒附近。”周胤说,“而且,他们可能已经派人过来了。”

    燕青点了点头。

    “所以,”周胤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你的第三个任务,是组建一支侦察队。北荒现在对外的情报几乎为零,我们需要眼睛,需要耳朵。尤其是……需要知道,赵家接下来会做什么。”

    燕青走到他身边,看向窗外。

    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从阴沉的天幕飘落,无声无息地覆盖着郡城的街道。远处,军营的方向,能看到一队士兵正在操练,动作整齐,口号响亮。

    那是另一个燕青训练出来的靖安司。

    而现在,他也要开始训练自己的军队了。

    “殿下,”燕青忽然开口,“那个灰色标记……是什么?”

    周胤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灰色标记?”

    “韩铁山监视我的时候,我听到他和手下提过。”燕青说,“说殿下让查一个灰色标记,可能在我附近。”

    周胤沉默了片刻。

    “系统地图上显示的一个标记,”他最终说,“就在你附近,但身份不明。可能是赵家的人,可能是朝廷的探子,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燕青的眼神变得锐利。

    “需要我去查吗?”

    “不,”周胤摇头,“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整军。灰色标记的事,让韩铁山去查。但你要做好准备——如果那是敌人,我们可能很快就要打仗了。”

    燕青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雪。

    雪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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