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颂以听到他的脚步声,刚转过身,便被他拽进怀里。
紧接着,炙热的吻落下,她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与她对视着的狭长双眸。
他眸色沉沉,咬的她生疼。
沈颂以轻呼一声,抬手去推他的肩,却推不动,只能抵在他的肩。
甲板楼梯传来脚步声,沈颂以狠下心咬下,血腥味溢满唇舌,他终于放开她。
沈颂以下意识弓腰,唇瓣肿痛,眼泪汪汪的抽泣着。
保镖站在楼梯口堵住来人,脚步声又渐渐的远了。
她放松了些,抬眸看向站在距离自己一步之远的商琮聿。
有些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她特别害怕,他就这么当着保镖的面,用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般的力度。
“我哪里惹您生气了吗?”她试探着问,语气里难掩恼怒。
商琮聿抬手擦过被血染红的薄唇,冷白手背上沾满了血,有些刺眼。
他扯唇笑了笑,抬眸看向她。
那个笑意怎么看都觉得危险,沈颂以撑着栏杆后退一步,戒备地望着他。
好在他没有再上前,任由她一直避着他。
此时的二楼甲板上人来人往,中间下陷的舞池中有不少人在随着歌舞动。
这是给商琮聿准备的欢迎趴,商琮聿总不能一直不露面,周明熙和宿阳几人来回的喊了他数次。
商琮聿站在中央廊厅俯视二楼的众人,年轻女孩和男孩多的是,多数都是那几个纨绔身边的人一带几的凑了一堆,为了凑热闹,也为了找机会攀高枝。
他对站在一侧的保镖微扬了一下下巴,保镖点头,拎着箱子走至廊厅,打开密码箱往二楼舞池一倒,漫天美金飘落,舞池内爆发尖叫,哄抢完一波另一波又飘落。
沈颂以站在商琮聿不远处,目瞪口呆的望着楼下场景,随即便拧眉看向商琮聿。
不心疼他的钱,只是觉得这样带有羞辱的撒钱行为,让她没办法理解。
这时,有女人走至她身侧,看到沈颂以的表情,她语调缓慢,是带着些许沙哑的柔媚。
挑了挑眉,淡笑道:“觉得震惊?觉得聿哥是在羞辱他们?”
沈颂以回眸看向她,女人双臂搭在廊厅栏杆上,垂眸看着楼下闹哄哄的场景。
“舞池里的多数都是学生,当然了,他们也是因为长得好才够格上游艇。学生嘛,手里能有几个钱呢?这个世界上有钱人还是少数的。只是来凑个热闹,顺便长长见识,还能拿回去不少钱,减轻自己和父母的压力。换成是你,你觉得是羞辱吗?”
沈颂以被她问得一怔,抿了抿唇角。
她还小的时候,沈家虽然不如现在,但也是小资家庭,后来她在商家,享受的也是一般人都享受不到的待遇和富贵。
像一朵养在花房里被精心培育的娇花,不知道沿路道旁的野花野草成长起来有多难。
甚至还要忍受被一些无良的人的踩踏或采摘。
女人勾唇笑得肆意,染着艳红指甲的纤细手指往沈颂以身旁一伸,自我介绍:“我是宿谣。”
沈颂以垂眸看向她的手,抬手回握,轻声道:“宿小姐您好,我是沈颂以。”
“我知道。”宿谣轻笑,“我是宿阳的姐姐。”
沈颂以慢慢地点了点头,收回手继续看向楼下。
又一波飘落,她看到那几个比她年纪还小的小姑娘漂亮的脸颊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意。
她心尖莫名一酸,缓缓抬眸看向商琮聿,他靠在护栏上,端着酒轻抿着,面无表情的望着楼下,仿佛楼下的喧哗都与他无关。
“现在不觉得是羞辱了吧?”
宿谣往她肩膀上一靠,单薄的薄荷烟草香以及她身上热烈的香水味钻进她的鼻尖。
沈颂以没有躲开,有些内疚的说:“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倒也不是,”宿谣被她可怜模样逗笑,耸了耸肩,“其实那群纨绔这样玩是抱着羞辱的心思的,喜欢看别人因为他们而争抢。”
“但聿哥他大概是觉得,嗯,应该走个过场?”
沈颂以捏了捏手指,她应该跟商琮聿道歉。
回酒店的路上,沈颂以靠在一侧车门边,斟酌了许久才回头看向商琮聿。
商琮聿双腿交叠着,一只手指骨抵着侧额,另一只手正滑动着放在膝上的平板,挂在手腕的几圈有些松垮的佛珠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异样,他头也不抬,淡淡地问:“什么事?”
他的下唇一侧有些肿,大概是因为刚刚被她咬出的伤口。
沈颂以抿了抿唇角,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刚刚您在游艇上……撒钱,我以为您是在羞辱他们,但宿小姐跟我讲了道理,我才知道是我误会了您。”
“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被老太太养得古板正派,只是心里误会了他,就要那么认真的跟他道歉。
商琮聿终于侧眸看向她,眉梢微挑,“宿谣给你讲道理?”
“嗯,宿小姐很好。”沈颂以敛眸,表情甚是愧疚,“所以,我原谅您亲我的事情……算是赔罪。”
商琮聿嗤笑一声,收回视线继续翻着平板里的经济新闻,没再回话。
亲不亲的,他才不管她原不原谅。
至于宿谣说的那些,不过是看她单纯,哄她而已。
他与那些纨绔的想法确实不同,他不是为了看他们争抢,而是蔑视一切。
不过随手撒出去几百万美金,就能看到那些人感激涕零。
这样的感觉虽不会让他满足,却能让他多一点愉悦。
哪怕一点点,也值得。
沈颂以接触的人太少了,家里那些个堂弟堂妹们哪怕不喜欢她讨厌她,在老爷子老太太面前也不敢做什么,唯一一次出格的就是七妹成年礼,商西泽给她下药。
后来商西泽在祠堂跪着,长辈们并不知道原因,还以为商西泽在国外做了什么错事惹他生气,并不插手。
但几个堂弟堂妹一清二楚,齐齐来找他求情,被他一起扔进祠堂。
跪了两天,最后被各自的管家扶着走出祠堂。
商琮聿薄薄的眼皮微垂,遮住了眼底划过的笑意。
他的以以,只有在他的羽翼下成长,才能一直做到如同白纸一张。
换成任何人,都做不到。